此時此刻。
紫金缽盂金光大盛,吸力驟然暴漲,便要強行將白素貞徹底鎮壓收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
一道幽青色的雷光,宛如撕裂黑夜的蒼龍,自門外轟然而至。
這正是陳長生的萬化神雷決!
幽青色的雷霆精準無誤地劈在那紫金缽盂之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雷光與佛光激烈碰撞,狂暴的能量四下席捲。
紫金缽盂發出一聲哀鳴,竟被這股霸道無匹的神雷硬生生轟飛了出去,在半空中滴溜溜轉了十幾圈,才勉強重新飛回法海手中。
法海身形微微一晃,感受著缽盂上傳來的雷霆餘威,頓時勃然大怒。
「何方妖孽,膽敢阻攔貧僧降妖?!」
話音剛落,小青那飽含憤怒的罵聲便緊跟著傳了進來。
「死禿驢,敢傷我姐姐,今日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法海循聲望去,目光如炬,瞬間看清闖入之人的模樣。
只見一名身著道袍、氣質出塵的年輕道士,正與一條渾身散發著青色妖氣的蛇妖並肩而立。
法海眉頭緊鎖,慧眼識妖之下,瞬間看穿小青的跟腳,又死死盯著陳長生。
「道士?又一條蛇妖?!」
陳長生沒理會法海的震驚,他目光一掃,見白素貞身形搖搖欲墜,顯得略微虛弱。
他指尖輕輕一晃,一縷柔和的法力湧出,瞬間將白素貞的身軀托起,平穩地移到自己身旁。
小青眼疾手快,連忙伸手接住白素貞,滿臉關切地喊道。
「姐姐,你怎麼樣了?」
白素貞藉著小青的攙扶站穩身形,微微搖了搖頭,臉上擠出一絲笑意。
「青兒,我沒事。」
隨即,轉眸看著身旁神色淡然的陳長生,眼中滿是感激,輕聲說道。
「多謝恩公出手相救。」
陳長生微微頷首,目光平靜地看向對面的法海。
此刻。
法海已然將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怒極反笑。
他怎麼也沒想到,一個身懷雷法、修為已達金丹後期的道門修士,竟然會出手救下這等妖孽。
這就意味著,眼前的這個道人,分明是跟這兩條蛇妖同流合污了!
法海雙目燃起滔天怒火,指著陳長生厲聲怒斥。
「你身為道門中人,竟與妖孽為伍,自甘墮落?豈為道門之人?!」
此話一出,陳長生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說實在的,他拜入的紫宸道觀究竟是哪方仙人的傳承,他至今也還不清楚。
神話世界,道統林立,三清傳下的道統固然是道門正宗。
可也有諸多大能散修在這茫茫塵世中留下傳承。
說不準,紫宸道觀的開山祖師便是個修為有成的散修,自創紫宸訣,在這偏安一隅創立紫宸道觀,薪火相傳至今。
畢竟,紫宸道觀的祖師堂中,可並未供奉三清神像。
世間之中,道觀無數,如繁星點點,供奉三清的自然是主流,但沒有供奉的也不在少數。
為何呢?
說到底,道士這個身份,能夠讓修行者在人間名正言順地遊蕩修行,沾染紅塵氣運,體悟人道變遷。
誰不願意在名頭上掛著個正統的身份呢?
道士總比那些無門無派、被視為旁門左道的散修要好得多。
再者,法海口口聲聲說道門中人不能跟妖為伍,這在陳長生看來簡直是無稽之談。
天上仙神,不知有多少是妖族得道成仙。
這法海果真如同白蛇傳中描述的那般,固執古板,嫉妖如仇。
可惜可惜。
今日他遇到了自己。
陳長生眸光微凝,神識悄然探出,感受著法海周身泛起的佛門法力。
挺強的。
金丹巔峰!
況且,對方身上的佛光純正厚重,顯然不是那種靠丹藥堆砌上來的虛浮境界。
自己如今不過是金丹後期,能不能打贏這法海,倒是個未知數。
想到這,陳長生神色淡然緩緩開口。
「與妖為伍又如何?!」
「貧道樂意,汝管得著嗎?」
「妖有善有惡,人有善有惡。」
「世間萬物,皆有善有惡。」
「善惡,不過在一念之間。」
「你這禿驢,口口聲聲除妖除妖,只看表象,不問因果,怕是早就陷入魔障了吧?」
說著說著,陳長生指了指身旁的白素貞,冷聲說道。
「那白蛇身上,可是清清白白,甚至還縈繞著一絲天道降下的功德金光。她潛心修煉,未曾害人,你卻不分青紅皂白,就這樣要打殺於她。」
「當真可笑至極!」
聽到陳長生與法海如此針鋒相對,小青眼中閃過一絲異彩,忍不住開口喊道。
「長生哥哥!」
陳長生聽到呼喚,回眸看去,坦露出一副輕鬆的神色。
「沒事。」
說罷,目光掃過白素貞,一眼便看出白素貞如今情況極不樂觀。
雖說她有著金丹巔峰的修為,但之前為應對法海的紫金缽盂,法力已然透支,周身氣息紊亂不堪。
眼下不過強弩之末。
若是繼續留在這裡,一旦開戰,自己恐怕無暇顧及她們。
「我來墊後,你們姐妹先回去,白素貞傷勢不小,需要立刻調理。」
陳長生低聲囑咐道。
得知此言,小青也不矯情,知曉自己築基巔峰的修為在這種級別的戰鬥中根本幫不上忙,只會成為累贅。
連忙伸手攙扶住虛弱的白素貞,兩女化作兩道流光,迅速朝著醫館外掠去。
法海見狀,雙目圓睜,怒火中燒。
「妖孽休走!」
大喝一聲,手中降魔杖猛然舉起,身形一躍而起,猶如一尊怒目金剛,狠狠朝著兩女離去的方向砸去。
降魔杖上佛光大放,梵音陣陣,彷佛要將虛空都砸得粉碎。
陳長生豈會讓他如願,冷哼一聲,身軀閃身至前。
掌心之中幽青色的雷霆瘋狂匯聚,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鳴聲。
「萬化神雷決!」
陳長生一掌拍出,一道粗壯的幽青色雷柱咆哮而出,與那落下的降魔杖狠狠撞擊在一起。
「轟隆隆!」
雷法與佛光轟然相撞。
法海只覺一股霸道無比的雷霆之力順著降魔杖湧入體內,震得他手臂發麻,氣血翻湧,身形不由自主地倒退數步。
而陳長生則穩如泰山,立於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