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面青色陣旗飛出之後,並沒有立即落地,而是分別懸停在聽風山門四周,每一面陣旗都與另一面保持特殊距離,青霄觀十幾名弟子各自站入陣位,法力同時灌入其中。
清玄道人親自站在陣眼位置。
「此陣名為青霄封妖陣。」
「算不上我觀最頂尖陣法,卻比尋常困陣複雜得多,共有三十六外位、七十二內轉,陣勢一起,可封妖氣、壓神魂、鎖肉身。」
清玄道人看著袁塵。
「你若能從陣中自行走出。」
「貧道今日便不再追問你這些法術從何而來。」
袁塵往四周掃了一眼。
「說話算數?」
「自然。」
「好。」
袁塵直接往陣中走去。
青霄觀年輕弟子們原本還擔心他不肯入陣,見狀紛紛催動法力。
三十六面陣旗同時落下。
轟!
四周景象瞬間變化。
原本清晰可見的聽風山門被大片青霧遮蔽,天色也隨之暗了下來,陣法中央更有一道道青色鎖鏈從虛空中延伸,專門追逐袁塵身上的妖氣。
黃皮在陣外看得著急。
「大王不會有事吧?」
虎威王站在旁邊,神色倒是相當淡定。
「放心。」
「你怎麼知道?」
虎威王看了一眼陣內。
「因為老子以前也這麼想過。」
黃皮聽得一頭霧水。
陣法之中。
袁塵剛走出十步。
第一道青色鎖鏈已經纏向腳腕。
他用月影步避開。
第二道、第三道緊隨而來。
陣內妖氣受到壓制,清風遁與月影步的速度明顯都下降不少。
清玄道人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陣法不是單一術法。」
「每一個陣位都隨其他陣位變化而變化,你便是能看清其中一處,又如何同時明白一百零八種變化?」
袁塵沒回答。
六隻耳朵已經全部張開。
嗡。
第一面陣旗震動。
法力沿地下向東。
緊接著第四面陣旗與第九面同時響應。
隨後又有七面陣旗轉位。
這不是一個聲音。
而是一整片相互勾連的聲音。
【你正在聆聽《青霄封妖陣》運轉。】
【陣法結構複雜,解析中……】
袁塵不急。
甚至故意往青色鎖鏈最密集的地方多走了幾步。
陣勢立即變化。
三十六外位中有十二面陣旗同時轉動。
他聽得更加清楚。
第一輪。
第二輪。
第三輪。
清玄道人見袁塵始終沒有找到出路,心中終於稍稍安定。
劍訣畢竟只有三式。
陣法卻不同。
一陣之內。
變化成百上千。
就算這六耳天賦再邪門,也總該有個極限。
「轉坤位。」
清玄道人開口。
幾名弟子同時變陣。
袁塵耳朵一顫。
【解析程度提升。】
「震位鎖妖。」
又是一輪。
【解析程度提升。】
「干坎互換。」
陣法再次變化。
袁塵眼睛越來越亮。
清玄道人卻完全沒有察覺不對。
他還在不斷調整陣勢,想讓袁塵真正體會陣法與劍術之間的差別。
結果。
青霄封妖陣在短短半炷香內,硬是被他親自運轉了十幾套變化。
袁塵站在陣里。
差點想給清玄道人豎個大拇指。
講得細。
教得全。
還包實操。
比當初三星洞那幾名弟子都敬業。
【你已聆聽青霄封妖陣主要陣位變化。】
【正在補全基礎迴圈。】
【解析完成。】
【你已掌握青霄封妖陣基礎陣理。】
提示落下。
袁塵眼裡的陣法徹底變了。
青霧仍在。
鎖鏈仍在。
可每一道法力從哪一面陣旗出現,又會經過哪裡,最後在哪個節點重新匯聚,全都一清二楚。
他停下腳步。
清玄道人以為他終於撐不住了。
「六耳妖王。」
「陣法一道,博大精深。」
「你如今可明白,並非世間所有法都能讓你輕易學去?」
「明白一點。」
袁塵忽然往左走了三步。
清玄道人眉頭一皺。
那邊是死位。
走過去只會同時觸發三道鎖妖鏈。
可袁塵第三步落下以後。
沒有繼續向前。
反而後退半步。
隨後身體一側。
恰好從三道剛剛成型的鎖妖鏈縫隙穿過。
清玄道人臉色微變。
「轉陣。」
陣勢隨之改變。
袁塵卻提前一步往右。
又躲開。
第二次。
第三次。
到第五次時。
青霄觀弟子們終於發現不對。
「他是不是知道我們要怎麼轉?」
「巧合吧?」
「哪有連續五次巧合!」
清玄道人不信。
親自掐訣。
三十六面陣旗同時變化。
這次不再是普通轉位。
而是七十二內轉一起發動。
整座陣法青光暴漲。
袁塵看著周圍迅速變化的陣勢,六耳捕捉最後一層細節。
然後。
他笑了。
「陣不錯。」
清玄道人心裡忽然咯噔一下。
袁塵一步踏出。
沒有躲鎖鏈。
反而主動往最密集的地方走。
一步。
兩步。
五步。
所有青色鎖鏈竟都擦身而過。
隨後。
他走到一面看似最不起眼的陣旗旁邊。
抬腳。
踩住地面三寸位置。
清玄道人瞳孔瞬間收縮。
「不好!」
晚了。
袁塵腳下法力一震。
砰!
那處地下靈氣節點當場斷開。
第一面陣旗暗下。
第二面跟著失去響應。
第三面、第四面接連熄滅。
就像推倒第一塊骨牌。
原本運轉嚴密的青霄封妖陣,瞬間出現連鎖崩潰。
呼!
滿山青霧迅速消散。
所有鎖妖鏈同時化為靈光。
袁塵重新出現在眾人眼前。
站的位置。
正好是整座陣法最核心的節點。
青霄觀十幾名弟子全部呆住。
清玄道人臉色更是複雜得難以形容。
袁塵從陣眼處走出來。
「現在能走了嗎?」
沒有人回答。
黃皮在後面已經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根。
虎威王則非常理解青霄觀眾人現在的心情。
陣法是自己的。
人是自己請進去的。
變陣還是自己演示的。
最後人家不光走出來。
還順手把陣眼踩了。
確實有點難受。
青衣小道士臉色漲紅。
「定是你提前從哪裡得知了陣圖!」
袁塵連看都沒看他。
清玄道人卻沉聲道:「住口。」
那弟子一僵。
「長老……」
「輸就是輸。」
清玄道人盯著袁塵。
「貧道說過,你若能自己走出,便不再追問法門來歷。」
袁塵點頭。
「這才像話。」
本來事情到這裡應該結束。
可偏偏有幾個年輕弟子明顯咽不下這口氣。
尤其剛才借劍給袁塵的那名弟子。
他看著袁塵那副平靜樣子。
越看越覺得刺眼。
「長老不追究,不代表我等就服!」
「你不過仗著六耳偷學!」
「真憑自身本事鬥法,未必能贏我們!」
清玄道人臉色一變。
正準備喝止。
袁塵已經看了過去。
「想打?」
那弟子拔劍。
「正是。」
袁塵笑了。
「行。」
「你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