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個紀元,讓我演男仙之首?」
聽到鴻鈞開出的這個最終籌碼,林秋原本謹慎往後縮的身子瞬間停住了,眼中閃過一絲明亮的精光。
在這至高洪荒,大羅一證永證,一得永得,全知全能。
雖然同為大羅,本質上並無高低貴賤之分,但大羅的位格卻有著深淺之別。
加入這洪荒紀元的衍化大劫,親身下場去演繹天數,一方面是找樂子,其實那些傢伙也還有其他想法,比如論證自身的道。
大羅所修,則只剩下了道。而道的衍化,將決定位格高度。
這也是為什麼那些越古老的大羅越強,因為他們經過無量紀元的衍化,根本就不是林秋這種剛剛證道不久的大羅能夠比擬的。
位格高的大羅,在這無盡的超脫歲月中,走的自然也就更遠。
雖然這種更遠對大羅的不死不滅來說不具決定性,但卻也是自身大道的終極衍化,於自身有著莫大的好處。
其實早些時候,林秋剛證道大羅那會兒,看著這幫老前輩們在量劫里呼風喚雨演得風生水起,他也曾眼饞地想加個塞,在劇本里混個角色演演。
奈何他一個新晉大羅,在這紫霄宮劇組裡一沒資歷二沒人脈,那些早就把重要坑位占滿的老牌大羅根本不帶他玩,連個跑龍套的活兒都不給他派。
如今倒好,不僅能拿到名正言順的閒職,事後還能直接內定下一紀元男仙之首這種重量級的戲份!
這可是當年東王公的待遇,妥妥的男二號大戲,必定能讓他的大羅位格再往上拔高一截。
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哪裡找?
林秋只是略微考慮了一瞬,當即將那塊玉令一把攥在手裡,滿臉正色地點頭答應。
「道祖您這說的是哪裡話,制裁非法偷渡,維護洪荒界垣的安定團結,本就是我輩大羅義不容辭的責任!這活兒,我接了!」
從紫霄宮那古樸的大門出來,林秋把玩著手裡那塊散發著無上道蘊的玉令,心情大好。
有了這塊道祖欽賜的法旨,他在這至高洪荒就等同於拿到了合法的摸魚觀戲許可證。
以後不管走到哪座名山大川,遇到哪路大能鬥法,他都能名正言順地端個白玉蒲團坐在旁邊嗑混沌靈瓜子,誰也挑不出毛病。
林秋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邁步踏入混沌邊緣,正準備穿過界垣返回洪荒大地,卻突然頓住了腳步。
只見在前方不遠處的混沌氣流中,蹲著一個身形魁梧的黑袍大漢。
大漢身旁趴著一頭百無聊賴正在舔爪子的玄壇黑虎,而他自己則正拿著一塊閃爍著法則金光的玉簡,對著虛空愁眉苦臉地嘀咕著什麼。
「燃燈匹夫,安敢欺吾太甚……不行不行,這句怒斥的情緒不夠飽滿,顯得有些乾癟。」
「兀那燃燈!今日定叫你見識見識吾截教大法!……嘖,這句又太像雜兵叫陣了,不夠符合我截教外門大弟子的底蘊。」
大漢抓耳撓腮,將那玉簡翻來覆去地看,似乎對上面的內容極其不滿。
林秋定睛一看,樂了。
這蹲在混沌里瘋狂琢磨台詞的,不正是截教那位大名鼎鼎的財神爺,趙公明嗎?
作為一證永證的無上大羅,趙公明在至高洪荒的地位自然毋庸置疑,但此刻他這副抓狂的模樣,哪裡有半點大能的風範。
「趙老哥,在這兒練嗓子呢?」林秋走上前去,笑眯眯地打了個招呼。
趙公明聽到聲音,猛地抬起頭,看清來人是新晉大羅林秋後,眼睛頓時一亮。
他彷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連滾帶爬地湊了過來,一把攥住了林秋的袖子。
「林秋老弟!你來得正好,快幫老哥哥參謀參謀!」
趙公明將手裡那塊法則玉簡往林秋面前一懟,滿臉悲憤地大吐苦水。
「你看看闡教廣成子那幾個牛鼻子寫的什麼破天數大綱!下個紀元的封神大劫又要重演,他們居然又給我安排了一個倒霉蛋的戲碼!」
趙公明越說越氣,吐沫星子都快飛到林秋臉上了。
「上次大劫,他們非要加戲,讓我站著不動給陸壓那個小輩用個破草人拜了二十一天。」
「為了裝得像一點,我硬是生生憋散了自己捏出來的三花五氣,裝死躺在封神榜里發了幾個紀元的呆,骨頭都快生鏽了!」
「這次更離譜!」趙公明指著玉簡上的一行小字,痛心疾首。
「他們居然安排我在陣前,被燃燈道人用落寶金錢暗算,搶走二十四顆定海神珠,然後氣急敗壞地吐血落敗?」
「老弟你評評理!那破珠子,我閒著沒事實在混沌里搓著玩,閉著眼都能捏出百八十串!現在居然要我裝作痛失至寶的樣子去吐血?」
「這不是侮辱我的演技嗎?這憋屈的受害者誰愛演誰演,老哥哥我不幹了!」
看著堂堂大羅金仙像個沒搶到心儀角色的老戲骨一樣瘋狂抱怨,林秋強忍著笑意,拍了拍趙公明的肩膀安慰道。
「老哥息怒,闡教那幫道友寫天數大綱那一套,俗套是俗套了點,但也是為了洪荒大劫的平穩衍化嘛。」
「平穩個屁!」趙公明冷哼一聲,眼珠子骨碌碌一轉,突然換上一副極其諂媚的笑容,搓著手湊近林秋。
「老弟啊,哥哥我看你骨骼驚奇,道蘊深藏不露,絕對是個演大劫的好苗子。不如……你來我截教客串一把?」
似乎怕林秋拒絕,趙公明連忙丟擲極其誘人的籌碼。
「你放心!哥哥我親自去跟通天教主說,絕對給你安排個高光角色!」
「出場自帶先天至寶滿天亂飛的異象,單手指天鎮壓全場,把闡教十二金仙挨個揍一遍!最後藉著遁光光榮隱退,深藏功與名,絕對不沾半點因果!怎麼樣?」
著這量身定製的無敵劇本,林秋心裡直搖頭。
他可是太清楚這幫大羅的德性了,這幫傢伙把坑位護得死死的,真有這種好角色怎麼可能輪得到他?
今天答應客串個高光角色,明天指不定就得被拉去頂替誰去填海、去補天。
他現在可是內定了下一紀元男仙之首的職位,才不想去蹚這一紀元的事情。
林秋發揮了極致的從心與滑頭本色,連連擺手,後退了兩步。
「趙老哥,不是小弟不幫你,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聽
林秋一邊說著,一邊將腰間那塊紫霄宮玉令解下來,在趙公明眼前晃了晃,滿臉嚴肅地說道:「老哥你看,我這剛從紫霄宮出來,接了道祖欽賜的法旨,命我監察界外,制裁那些非法偷渡的域外邪魔。」
「這公務在身,維護洪荒治安的重任壓在肩頭,小弟是一刻也不敢耽誤啊!」
趙公明看著那塊散發著鴻鈞氣息的玉令,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蔫了。
道祖親自安排的任務,他縱然有心搶人,卻也無可奈何。
「行吧行吧,你既然有巡查的差事,老哥我也就不勉強了。」
「唉,我還是繼續去琢磨怎麼演吐血比較逼真吧……」趙公明嘆了口氣,垂頭喪氣地牽著黑虎,走到一邊繼續對著虛空嘀咕去了。
林秋見成功忽悠過了趙公明,這才鬆了一口氣,轉身準備撕裂界垣下界。
然而,就在他的一縷大羅神念掃過洪荒大地的一瞬間,整個人不由一愣。
在洪荒東海之濱的某處空間節點上,正泛起一陣極其不尋常的法則漣漪。
很顯然,又有四聖獸故意放水漏進來的偷渡客降落洪荒了。
「哦?剛上任就有業績送上門了?」
林秋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之前的慵懶一掃而空。
他剛才在紫霄宮剛捏碎了一個龍傲天,正愁接下來的日子無聊呢。
「不知道這次來的,是個什麼品種的樂子。」
林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興致勃勃地朝著東海之濱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