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浩瀚法力來得極快。
楊嬋甚至來不及催動寶蓮燈全力抵擋,周身蓮華光罩便被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直接裹住。
光芒一閃,空間劇烈扭曲,她連同懷裡的犬妖,直接被強行拉扯挪移,轉瞬便出現在一座神殿之內。
神殿大殿恢弘肅穆,雲紋石柱林立,楊戩端坐在上方主位,一身銀甲,神色冷峻。
梅山七怪分列大殿兩側,個個氣息強橫。
楊戩身側,立著一名身形清瘦的男子,眉眼銳利,正是哮天犬。
此處正是真君神殿!
蜷縮在楊嬋懷中的犬妖瞧見殿內這般森嚴陣仗,不由得低呼一聲。
嚇得連忙把腦袋死死埋進楊嬋衣襟裡頭,瑟瑟發抖,半點不敢抬頭。
方才在外還一派端莊淡然的三聖母,此刻全然沒了那副溫文儒雅的模樣,活脫脫一個古靈精怪的少女。
她嘟著嘴,一臉不滿,望向主位上的楊戩。
「二哥!居然是你,險些把我給嚇死了。」
楊戩冷哼一聲,目光落在她身上,語氣帶著幾分責備。
「三妹,如今三界局勢紛亂,正是非常時期。
我早就叮囑過你,不要隨意四處亂跑,你為何不聽?」
楊嬋撇了撇嘴,也不遮掩,便將山谷之中發生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講了出來。
楊戩聽完,緩緩從主位站起身,指尖輕輕摩挲著三尖兩刃刀的刀柄,雙目微微眯起,眼底神色凝重變幻。
「玄仙中期的妖修,能斬殺震天虎妖,還正面重創佛門護教伽藍?」
他低聲沉吟,面色愈發深沉,
「近來靈山折損不斷,前有摩訶揭諦隕落,今又亡一尊伽藍,佛門本就心氣不順,此番必定積怨深重。」
他抬眼看向楊嬋,語氣帶著無奈與嚴肅。
「你倒是膽大,當眾出面阻攔那妖修收尾,還贈寶結恩、替小妖攬下因果。
此事一旦傳入靈山,諸佛定然藉機發難,直指我灌江口、華山一脈偏袒妖修,與佛門作對。」
楊嬋聞言微微揚起下巴,態度坦蕩。
金蒼胸襟坦蕩,並未趕盡殺絕。我贈本源答謝,禮尚往來,自問無愧於心。」
楊戩望著自家妹妹執拗又純粹的模樣,一時語塞,所有嚴厲的話語盡數堵在心頭,最終只是無奈輕輕嘆了一口濁氣。
他太了解楊嬋,心性善良澄澈,從無半分壞心思,只是不懂三界紛爭的險惡詭詐。
沉默片刻,楊戩眼底的冷厲盡數化作護短的偏袒,沉聲開口。
「也罷。」
「你既已做下此事,二哥便不再怪你。」
「靈山若是真敢登門問罪,便讓他們來。」
「我楊戩坐鎮灌江口,聽調不聽宣,向來不懼佛門威勢。他日諸佛追責,我便坦言此事是我灌江口默許、是我楊戩縱容。」
「想動我楊嬋,先問過我手中三尖兩刃刀!區區靈山,未必壓得住我灌江口一脈!」
字字鏗鏘,霸氣凜然,全然是不顧一切護妹到底的姿態。
楊嬋聞言瞬間眉眼舒展,連忙快步上前,親暱挽住楊戩的手臂,甜甜笑道:
「我就知道二哥最好了!」
素來清冷威嚴的楊戩被她這般親暱舉動弄得神色稍緩,冷峻的眉眼柔和了幾分,無奈搖了搖頭,卻並未推開她,說道:
「你啊你!」
一旁身形瘦弱的哮天犬見狀,快步上前,對著楊嬋說道:
「三姐,這孽畜乃是我犬族後輩,闖出這般大禍,還請交由我帶回族地處置。」
懷中的犬妖渾身一顫,連忙探出頭,瑟瑟發抖哀聲求饒:
「老祖宗,我錯了,我再也不敢私自下山了!」
楊嬋伸手一把揪住犬妖后頸皮毛,隨手就朝哮天犬方向遞過去,臉上帶著笑意,嘴上不忘開口叮囑。
「喏,犬給你了。不過哮天犬,你可得悠著點,別往死里折騰它,教訓教訓就夠了。」
哮天犬連忙伸手接住,一把拎住犬妖的脖頸,面對楊嬋不敢有半分不敬,只是苦笑著點頭回話:
「三姐放心,我有分寸的。」
被拎在半空的犬妖四肢慌亂張舞,可面對哮天犬與生俱來的血脈威壓,根本不敢有半分造次,瞬間徹底慫了。
垂著身子被凌空拎起,身軀緊繃,隱隱吃痛,只能小聲嗚咽求饒。
「老祖宗,我錯了!」
哮天犬轉頭看向手中闖禍的後輩,臉色這才冷了下來,冷哼出聲:
「現在知道怕了?私自離族、妄爭機緣,險些連累三姐,把灌江口都拖進和佛門的紛爭之中,這筆帳回去再跟你好好算!」
說罷,他拎著犬妖,躬身向楊戩復命:
「主人,屬下這就將它帶回犬族禁地,嚴加懲戒、閉門思過,以此儆效尤。」
楊戩微微頷首,目光望向遙遠的西牛賀洲方向,神色再度沉凝。
「那名喚金蒼的妖修,修為不高,戰力卻極為恐怖,連斬佛門尊者,心性、底蘊、殺伐皆是上上之選,絕非尋常下界修士。」
他沉聲吩咐。
「傳我法旨,你們派人去查一查底細,同時盯死靈山動向,佛門必然大舉追責下界,隨時等候傳令。」
兩側梅山七怪齊齊躬身抱拳,聲震大殿:
「謹遵真君法旨!」
楊嬋一聽楊戩要深究、針對金蒼,當即心頭大急,連忙開口阻攔。
「二哥,你不要亂來!」
楊戩聞聲,眸光瞬間帶上濃重的懷疑,心底暗自詫異不已。
自家妹妹素來恬淡無欲、心性清冷,從不關心下界紛爭,今日竟會為一個陌生妖修如此緊張失態。
他眉頭緊鎖,冷聲質問道:
「三妹,你為何對一個下界妖修這般上心?」
楊戩話音未落,楊嬋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金蒼的身影。
歷經血戰洗禮、詞條蛻變淬體之後的金蒼,早已褪去昔日粗野妖相。
他徹底脫去豹子頭的妖形,完成化形,身形更是變得魁梧挺拔,筋骨雄壯,英氣逼人。
一身歷經廝殺沉澱下來的氣度,更不是劉彥昌那般粉面油頭的書生模樣。
若是當年隱霧山豹子精便是這般模樣,那名樵子之妻,恐怕也會倒貼上來。
其實楊嬋說白了,就是前世的顏值黨。
若不是如此,劉彥昌區區一個凡人,怎麼能夠入得一個三聖母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