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結界穩固如山,太陰妖物被困其中,徹底無路可逃。
眼見嫦娥抬手欲抽取自己畢生修行凝聚的太陰水行本源,妖物徹底慌了。
先前的兇狠暴戾盡數化作極致的恐懼,瘋狂在結界之內翻滾衝撞,聲嘶力竭地怒吼求饒。
「仙子饒命!廣寒仙子饒命啊!」
「我已知錯!我願歸還靈核!我願永世鎮守寒淵,再也不敢作亂!」
「求求你們不要抽取我的本源!抽走本源我會魂飛魄散,徹底湮滅!」
它渾身殘鱗脫落,妖血不斷噴涌,殘破的妖軀劇烈顫抖,悽厲的哭喊響徹整片滄海。
從最初的兇狠放狠,到此刻卑微乞憐,姿態極盡狼狽。
可嫦娥自始至終立在海面,仙姿清冷絕塵,面容淡漠無波,眼底沒有半分憐憫。
嫦娥玉指輕抬,一縷純淨月華道韻緩緩流淌而出。
輕柔的仙力籠罩住結界之內的妖軀。
「竊寶越獄,禍亂下界,生靈險些塗炭。」
「如今還想求饒?」
「晚了!」
話音清冷落定,沒有半分波瀾。
隨之而來,無情的抽取之力驟然啟動。
嗡——!
整片海面劇烈震顫,無盡太陰水汽自妖物體內瘋狂剝離、升騰、匯聚。
「啊——」
妖物發出撕心裂肺的極致慘嚎,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透明。
「不!」
「不要——」
它拼盡最後一絲妖力掙扎、嘶吼、哀求,雙目布滿血絲,滿心無盡悔恨。
可無論它如何痛哭求饒,抽取之力不曾停頓半分。
它千年苦修的水道底蘊、依附靈核孕育的純粹水行本源,被一絲不剩地強行剝離身軀。
隨著本源不斷被抽離,妖物的嘶吼越來越微弱,身軀越來越虛幻。
「啊——」
最後一聲微弱的慘哼消散風中,這頭肆虐荒洋的太陰妖祟,徹底本源盡失、神魂潰散,消融於碧海之中。
海面重歸平靜。
半空之中,無數精純至極的太陰水行本源不斷凝聚、壓縮、淬鍊。
片刻之後,所有水汽盡數收攏,最終凝成一滴瑩白剔透、流光婉轉的本源水滴。
這滴水珠圓潤無瑕,澄澈通透,內里流淌著最純粹的先天太陰水道道韻,絲絲微涼靈光緩緩蕩漾。
水滴懸於虛空,隱隱與整片滄海的水汽遙遙呼應,四海靈氣紛紛為之律動、朝拜。
嫦娥抬手輕托,將這枚水行本源水滴遞向金蒼,微微一笑道:
「此物剛好補齊你的水系短板,助你突破境界,且收下吧。」
金蒼接過這枚珍貴無比的本源水滴,拱手道:
「多謝嫦娥道友成全。」
一旁的楊嬋看著塵埃落定,連忙開口提醒。
「此地剛剛經歷廝殺,靈氣紊亂,不宜久留,我們先返回閉關的海島洞府再做打算吧。」
金蒼微微頷首,三人不再停留,一同踏浪凌空,轉瞬飛離荒洋海域,回到平日裡潛修閉關的無人仙島。
抵達洞府之外,金蒼再次向嫦娥誠懇道謝,隨後辭別二人,獨自步入洞府之中。
他關好洞府禁制,盤坐於玉台之上,凝神靜氣,將自身狀態調整至巔峰圓滿。
心神空明,雜念盡消。
待狀態徹底穩固,金蒼抬手,將那枚太陰水行本源水滴緩緩融入眉心。
剎那之間!
一股極致溫潤、浩瀚磅礴的水行道韻瞬間沖刷四肢百骸、周身經脈、丹田識海!
無盡純淨的太陰水汽流淌全身,冰涼澄澈、溫和磅礴。
金蒼只覺自己的血肉、筋骨、經脈、神魂,彷佛盡數化作潺潺流水。
身軀消解了固態桎梏,整個人如同融化成一汪澄澈無源的碧海清泉。
洞府之外。
海風輕柔,月華灑落。
楊嬋靜靜佇立,目光望著緊閉的洞府石門。
嫦娥站在她身側,看著少女眉眼間藏不住的情意,莞爾輕笑,主動伸手輕輕拉住楊嬋的柔荑。
她眉眼帶著幾分打趣的溫柔笑意,輕聲開口問道。
「楊嬋妹妹,姐姐問你,你是不是喜歡上金蒼道友了?」
驟然被戳中心事,楊嬋臉頰瞬間緋紅滾燙,耳根染滿羞色。
她羞澀垂首,輕輕點了點頭。
嫦娥見她坦誠嬌羞的模樣,眼底笑意更柔,說道:
「那二郎真君,可知曉你的這份心意?」
楊嬋指尖輕蜷,臉頰緋紅未退,輕聲回道。
「我哥……應該知曉的吧?」
嫦娥看著楊嬋眼底藏不住的嬌羞與牽掛,忍不住打趣道:
「看來我猜的果然沒錯,我們一向清心寡欲的楊嬋妹妹,這回是真的動了心。」
「嫦娥姐姐!」
楊嬋垂首抿唇,臉頰緋紅滾燙,心底甜意悄然蔓延,挽著嫦娥的手晃著說道。
「好好好!」
「我不說了,不說了!」
嫦娥笑著說道:
「你啊你!」
「還沒進門呢!就這麼護短!」
聞言,楊嬋哼哼道:
「誰要進金倉的門啊!」
「我還沒答應呢!」
嫦娥打趣道:
「我還沒說進誰的門呢!」
「怎麼就是金蒼了!?」
楊嬋臉色頓時變得紅潤起來,挽著嫦娥的手使勁兒的晃動,道:
「嫦娥姐姐~」
嫦娥用袖子遮住臉,笑了。
與此同時。
三界極西。
西方極樂世界靈山淨土外圍。
漫天金霞垂落,梵音浩蕩,佛光籠罩大千地界,肅穆莊嚴。
靈山結界出口。
一道魁梧霸烈的金色身影闊步踏出佛門疆域。
正是靈山頂尖護法——大力金剛。
他一身體魄肌肉虬結如鐵,通體似刷九層鎏金,熠熠生輝。
身披赤紅紋金禪武袈裟,肩扛降魔金剛杵,神色威嚴霸道。
自帶佛門無上鎮殺威勢,乃是深得羅漢真傳的頂尖武佛強者。
其身側緊隨的,是五方揭諦之一的銀頭揭諦。
銀頭揭諦神色凝重惶恐,心底滿是無奈與焦灼。
此前摩訶揭諦莫名隕落、命牌崩碎,我們四人盡數齊聚推演、溯源查探,卻半點兇手蹤跡都捕捉不到。
下界廣袤、氣息紛亂,我等許可權低微、手段有限,根本無從查起。
萬般無奈之下,現在唯有求助大力金剛。
所幸我早年與他有幾分舊交,唯有他願意出手相助,方能追查真兇。」
心念既定,銀頭揭諦快步上前,躬身急報:
「金剛尊駕!我有一事稟報!」
大力金剛停下腳步,金色的眸子看著銀頭揭諦,聲音宛若銅鐘大呂響起,道:」
「本座早就看到你在靈山內遮遮掩掩,跟隨本座許久了,說吧,有什麼事情?」
銀頭揭諦醞釀了一些措辭之後,說道:
「回尊駕,摩訶揭諦奉命下界查探亂象,本命佛牌已然徹底碎裂,神魂盡滅!
我等無力溯源追查,只能懇請尊駕出山,捉拿兇手,為佛門護法討回公道!」
大力金剛聞言,金身微微震顫,周身佛光瞬間凜冽森寒。
他猛然回頭,雙目怒睜,聲如驚雷轟鳴,滿是震怒。
「爾等真是膽大包天!」
「佛門正神揭諦隕落,此乃撼動靈山顏面的大事!」
「命牌碎裂遲遲不上報,莫非是要等佛門護法盡數覆滅,你們才肯據實稟奏?」
銀頭揭諦身軀劇顫,連連叩首惶恐道:
「屬下不敢!屬下萬萬不敢!」
大力金剛冷哼震散周遭梵音,眼底殺意凜然。
「區區下界螻蟻,也敢悍然屠戮我佛門正神,簡直不知死活!速速將隕落命牌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