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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柴房銅燈,副本獵虎

2026-10-09 07:30:17 作者: 爆炒牛排

  靖海國,蒼梧縣,漁陽村。

  凜冽的寒風像一把鈍刀子。

  刮著糊了幾層舊窗紙的窗欞,發出噗噗的悶響。

  屋裡那點暖氣,早就被鑽進來的冷風扯得乾乾淨淨。

  一盞缺口的陶碗擺在破木桌正當中,幾顆玉米粒沉在碗底。

  三個腦袋圍在桌邊,幾乎要拱進那碗稀湯里去。

  老大陳大山,十六歲,肩膀已經能看出點成年人的模樣。

  此刻縮著脖子,眼神死死黏在碗裡,恨不得把那些稀湯盯成稠粥。

  老二陳星河,十四歲,瘦得像根高粱稈子。

  鼻子一抽一抽,貪婪地捕捉著空氣里那點糧食氣味。

  最小的陳青崖才十一歲,眼巴巴地望了望碗。

  又怯生生地抬起眼,望向另一頭的人影。

  「爹……餓……」

  陳青崖的聲音帶著可憐的顫音。

  站在灶口的陳守耕,佝僂著背,像一塊枯樹根。

  他才四十,可那張臉被風吹日曬刻滿了溝壑,灰敗得如同死灰。

  

  「守著,別動。」

  他的聲音嘶啞乾澀:「爹去柴房瞅瞅。」

  說罷,他拖著沉重的步子,挪到柴房門口。

  一股霉味和乾草腐敗的氣息混合著撲面而來。

  他推開快要散架的木門,門軸發出「吱呀」一聲呻吟,在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柴房裡比外頭更黑,伸手不見五指。

  陳守耕在濃稠的黑暗裡慢慢適應,摸索著往裡走,憑著記憶和觸感,在柴房角落翻找。

  村子今年遭了災,收成不好,家裡的糧食已所剩無幾。

  他不是不知道。

  此刻的尋找,無非是盼著一點奇蹟。

  指尖在冰冷的土牆和草垛縫隙間探尋,卻只抓到一手的塵土與草屑。

  心一點點往下沉,沉進冰冷的井底。

  就在絕望漫上心頭時,他的腳尖踢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噹啷!」

  一聲悶響,帶著金屬的震顫,在柴房裡炸開。

  陳守耕猝不及防,整個人被絆得往前狠狠一撲。

  噗通一聲重重摔在堅硬的地面上。

  一股鑽心的疼痛瞬間從膝蓋和手肘蔓延開。

  絆倒他的那個硬物,藉著一點微弱的星光。

  勉強能看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那是個長條形、蒙著厚厚灰塵的東西。

  隱約能辨出點青黑色。

  像是一截生了鏽的鐵棍?

  陳守耕的心猛地一抽,不是因為疼,而是認出了這東西。

  那盞「晦氣燈」。

  祖上不知哪一代傳下來的,據說是件古物。

  但到他爺爺那輩,就徹底成了笑話。

  燈盤早不知何時磕飛了,燈座鏽死得連根燈捻都塞不進。

  更邪門的是,家族裡隱隱流傳著關於它的說法。

  碰了它,要倒血霉。

  丟了它,祖宗不安。

  他爹臨死前還含糊地念叨過別動那燈,不祥……

  所以,它一直被扔在柴房最陰暗潮濕的角落。

  和老鼠屎、爛草根為伍,連賊都懶得瞧一眼。

  此刻,這晦氣的玩意兒,不僅占地方,還跳出來把他絆了個半死!

  陳守耕坐起來,又氣又急,一股無名火猛地竄上腦門。

  他恨恨地伸出手,想把這礙眼的廢物狠狠扒拉到一邊去。

  就在他手指觸碰到那冰冷鏽蝕表面的剎那。

  「喀嚓!」

  一聲輕微的碎裂聲響起,陳守耕的手指猛地一頓。

  他愕然低頭,只見自己剛才摔倒時似乎壓到了燈台的某個部位?


  那鏽死不知多少年的燈盞底部,靠近自己手指碰觸的地方,竟然裂開了一道細細的縫隙。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從那道裂縫裡鑽出來,直衝他的腦海中。

  「叮,副本系統已開啟!」

  「當前副本進入次數1/1,冷卻時間一年。」

  「請選擇你要進入的副本。」

  伴隨著一段金黃色的大字緩緩浮現。

  三個選項出現在陳守耕的眼前。

  1、【擊殺老虎】

  【副本難度:1】

  【任務目標:一個時辰內擊殺成年老虎(0/1)】

  【人數上限:4人】

  【副本獎勵:視副本完成情況而定】

  【失敗條件:全員死亡/未能擊殺老虎】

  2、【救出被關押在魔宗的女子】

  【副本難度:9】

  【任務目標:五天內救出目標人物脫離魔宗的領地(0/7)】

  【人數上限:20人】

  【副本獎勵:視副本完成情況而定】

  【失敗條件:全員死亡/救出的目標人物少於三人】

  3、【剿滅妖獸】

  【副本難度:6】

  【任務目標:一天內消滅巨眼蛛群(0/12)】

  【人數上限:3人】

  【副本獎勵:視副本完成情況而定】

  【失敗條件:全員死亡/消滅的巨眼蛛數量少於八隻】

  ……

  陳守耕如遭雷擊,連身上的疼痛都忘了。

  那金燦燦的大字,像是鬼畫符般刻進他的腦子。

  他猛地縮回手,彷佛那冰冷的青銅燈台是塊燒紅的烙鐵。

  「鬼…鬼打牆?還是餓暈頭了?」

  他晃了晃腦袋,那金色的字跡卻紋絲不動。

  他又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痛得直咧嘴。

  眼前的景象依舊清晰。

  但當他目光下意識掃過那三個選項。

  尤其是看到第一個【擊殺老虎】時。

  一股難以言喻的衝動涌了上來。

  老虎,是山里最凶的畜生!

  殺一頭老虎,那肉,那皮……能換多少糧食?能救活他三個崽子?

  巨大的誘惑和恐懼在他心中激烈交戰。

  最終,灶膛外那三雙餓得發綠的眼睛,尤其是青涯那聲餓,像一根針,刺破了他的猶豫和恐懼。

  「幹了,為了娃!」

  陳守耕很快做出了決定。

  他像藏匿傳家寶一樣,迅速地將燈台塞進角落裡最不起眼的一堆乾草垛深處。

  還用幾根粗大的木柴壓在上面遮掩。

  做完這一切,他才扶著牆,拖著依舊疼痛的身體,一瘸一拐地挪出柴房。

  回到冰冷的灶屋,三個兒子都眼巴巴地望著他。

  陳守耕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嘶啞卻帶著凝重。

  「大山,星河,青涯,聽著,爹剛才……在柴房撿了個東西。」

  「明晚,爹帶你們去一個地方,有吃的,也可能有要命的東西,怕不怕?」

  陳大山看著父親眼中的光芒,猛地挺直了腰板:「爹,有吃的就不怕,啥要命的東西,咱爺四個一起扛!」

  陳星河也用力點頭,眼中閃爍著少年人的血氣。

  陳青崖雖然害怕,但也小聲說:「爹,我…我聽你的。」

  「好!」

  陳守耕用力拍了拍大兒子的肩膀:「今晚都給我好好睡覺,攢足力氣,大山,你力氣大,明天去把家裡的木頭削尖了,當扎槍!」

  「星河,你眼尖手快,找些結實的藤蔓搓繩子,越長越結實越好。」

  「青涯,你去灶膛里扒拉下柴火灰,多裝幾口袋,有用!」

  而陳守耕則一大早,便來到了村尾老鰥夫王瘸子家。

  王瘸子年輕時是獵戶,家裡有一把豁了口的柴刀和一柄鏽跡斑斑的三股草叉。

  他用家裡僅剩的半根玉米做抵押,好說歹說,才把這兩樣東西借了出來。

  再加上家裡劈柴用的斧頭,也算是有了武器。

  第二天,整個白天陳守耕都心神不寧。

  一邊協助孩子們幹活,一邊反覆檢查著武器道具。

  腦子裡推演著可能遇到的情況,叮囑著三個兒子到時候該怎麼做。

  熬到夜深人靜,整個漁陽村都沉入了夢鄉。

  陳守耕讓三個兒子帶上了所有的工具武器,自己則懷揣著那盞青銅燈台,帶著他們悄悄溜出了家門。

  直奔村外不遠處一座平時罕有人至的廢棄炭窯。

  在炭窯深處,確認四下無人,他才從懷裡掏出那盞燈台。

  深吸一口氣,陳守耕將精神集中在腦海中那個金色的選項上:【擊殺老虎】。

  選擇,進入。

  「記住,無論看到什麼,別喊,別叫,跟著爹!」

  陳守耕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無聲無息,青銅燈台上那道裂縫驟然亮起刺眼的光芒,瞬間將圍在一起的父子四人籠罩。

  一陣天旋地轉般的恍惚感襲來,彷佛穿過了一層水膜。

  當眾人雙腳再次踏上實地時,眼前的景象已經完全變了。

  不再是漆黑的炭窯,而是一個光線略顯昏暗的林地。

  樹木異常高大粗壯,枝葉遮天蔽日,腳下的土厚實鬆軟,散發出濃郁的泥土和草木氣息。

  天空灰濛濛的,看不見日月星辰,彷佛被一層無形的罩子扣住。

  整個世界不大,目光所及,隱約能看到邊界處扭曲模糊的光暈。

  這就是一方獨立的小天地。

  陳守耕迅速掃視環境,領著家人悄無聲息地向林間一片相對開闊、有幾棵粗壯大樹的地方走去。

  「就是這裡了,準備!」

  沒過多久,他便找到了一處合適的地形,用來埋伏再合適不過。

  在他的命令下,眾人立刻行動起來,動作麻利。

  陳大山將削尖的木頭深深斜插進選定的兩棵樹之間的泥土裡,尖端朝外,離地約半人高,用浮土小心掩蓋好。

  這是第一道殺招「拒虎槍」。

  陳星河快速爬上旁邊一棵大樹。

  將搓好的粗藤繩一端牢牢綁在高處一根粗壯的橫枝上。

  另一端垂下來,打了個活結套索。

  放在拒虎槍前方不遠的地面落葉上,並用細枝落葉偽裝。

  這是第二道陷阱「絆索套」。

  陳青崖將幾袋柴灰分發給父親和哥哥們,自己懷裡也抱緊一袋。

  而陳守耕則選擇了一棵最粗壯的古樹作為自己的堡壘,緊握豁口柴刀。

  警惕地掃視著猛獸可能來襲的方向,同時指揮排程一切。

  只見他將鏽草叉遞給已經下樹的陳星河。

  「星河,你靈活,待會兒聽我號令,用這個戳它眼睛、鼻子、肛門,別貪,戳一下就退。」

  一切準備就緒,四人迅速隱蔽。

  「嚓啦!」

  陳守耕故意製造出一陣巨大的聲響,刺耳的聲音在寂靜的林地里反覆響起。

  「吼!」

  伴隨著一聲震耳的咆哮從遠處炸響,不消片刻,一道金色的身影便出現在眾人面前!

  正是一隻體型龐大的老虎。

  在看到陳守耕的那一刻,它便如離弦之箭,直撲而來。

  「砰,咔嚓!」

  「嗷嗚!」

  然而下一刻,沉悶的撞擊聲、木頭斷裂聲和老虎悽厲的痛嚎幾乎同時響起!

  全力衝刺的老虎根本來不及躲避,結結實實地撞上了被枯葉掩蓋的尖銳木槍。

  巨大的慣性讓木槍深深刺入了它相對柔軟的胸腹部。


  雖然木槍尖端在刺入後被阻擋崩斷。

  但這突如其來的劇痛讓老虎瞬間發狂,勢頭也為之一滯。

  陳守耕心臟狂跳,強壓下恐懼怒吼:「灰,撒!」

  四包柴灰從不同方向猛地砸向它的頭部。

  「噗噗噗噗!」

  濃密的黑灰色粉塵瞬間爆開,將老虎的頭顱完全籠罩。

  辛辣嗆人的灰燼瘋狂湧入它的眼睛、鼻子、嘴巴!

  「吼嗷!」

  老虎徹底失去了視覺和嗅覺,巨大的痛苦讓它完全陷入了狂亂。

  它瘋狂地原地打轉、甩頭、用爪子抓撓自己的臉,發出悽厲的嘶吼,完全失去了攻擊目標。

  「星河,上!」

  陳守耕看準老虎的位置,厲聲下令。

  陳星河早已蓄勢待發。

  聽到命令,如同狸貓般從樹後竄出。

  手中的鏽草叉用盡全力,狠狠刺向老虎大張的嘴巴內部。

  「噗嗤!」

  一股腥臭撲面而來,老虎吃痛,暴怒地合嘴咬下,那森白的利齒近在咫尺。

  陳星河心臟幾乎停跳,猛地撒手,身體拼命向後縮去,同時不顧一切地向側面翻滾。

  「星河!」

  「二哥!」

  隱蔽處,幾乎同時響起陳守耕和陳青崖壓抑不住的驚叫。

  陳大山在樹上看得真切,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抓著藤繩的手猛地攥緊,指節發白。

  然而那老虎那因痛苦而本能揮出的前爪,快如閃電,「唰」地一下掃過。

  陳星河只覺左臂外側一陣劇痛傳來。

  衣袖撕裂,鮮血瞬間湧出。

  他重重摔在地上,顧不上疼痛,連滾帶爬地拉開距離。

  身後傳來「咔嚓」一聲脆響。

  那草叉的木柄已被咬得粉碎!

  此時,狂亂的老虎後腿猛地蹬地後退。

  一個趔趄,後腿好巧不巧踏入了地上偽裝的絆索套中。

  樹上一直緊張等待的陳大山。

  看到套索猛地收緊套住了虎腿,立刻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向下一拽藤繩。

  「吼!」

  老虎一條後腿被猛地吊起離地。

  失去平衡的重心讓它龐大的身軀轟然側摔在地,一時間塵土飛揚。

  「就是現在,殺!」

  陳守耕眼中凶光爆射,從樹後咆哮著衝出,手中的柴刀不顧一切地撲向倒地的老虎。

  陳大山也怒吼著從樹上跳下來,雙目赤紅,掄起那柄沉重的舊斧頭。

  「給我死!」

  「砰!咔嚓!噗嗤!」

  斧頭帶著巨大的力量兇猛落下!

  沉悶的撞擊聲後,是骨骼碎裂聲和皮肉被撕裂的聲音。

  斧刃深深劈開了虎皮,嵌入了肋骨之間。

  滾燙的鮮血瞬間從創口處噴濺而出。

  這沉重到足以致命的一擊,讓老虎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嚎。

  疼痛與創傷讓它的身軀猛地一僵,狂暴的掙扎被打斷。

  力量彷佛被瞬間抽空了一大半。

  它本能地想要扭身反擊,但那嵌入骨肉的斧頭極大地限制了它的動作,劇痛更讓它眼前發黑。

  就在這稍縱即逝的僵直瞬間,陳守耕的柴刀到了。

  他將全身的重量都壓了上去,刀尖狠狠捅進了老虎咽喉下方那柔軟的凹陷處。

  「噗嗤!」

  滾燙腥鹹的虎血如同噴泉般狂涌而出,瞬間染紅了陳守耕的臉和衣衫。

  「嗷嗚……」

  老虎龐大的身軀劇烈地抽搐起來。

  那暴戾的獸瞳中,凶光迅速被死亡的灰敗取代。

  腰腹間的斧創和咽喉處被洞穿的致命傷,徹底終結了這山林之王的生命。


  碩大的頭顱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圈塵土。

  死寂。

  只有父子四人劇烈的喘息聲,在林間迴蕩。

  陳守耕依舊保持著刺入的姿勢,死死壓在虎屍上。

  直到確認它真的死透了,才像被抽乾了所有骨頭般,癱軟下來。

  手中的柴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刀刃捲曲,沾滿了粘稠的血塊。

  「星河,你的手!」

  陳大山第一個踉蹌著衝到弟弟身邊,看著他鮮血淋漓的左臂,聲音都變了調。

  陳守耕也掙扎著爬起,拖著疲憊的身子挪過來,一把撕開陳星河被血染透的破爛衣袖。

  傷口不算深,但皮肉外翻,看著十分嚇人。

  陳守耕眉頭擰成了疙瘩,眼中滿是心疼。

  「爹,我沒事,就劃了一下……」

  陳星河疼得齜牙咧嘴,卻試圖擠出笑容安慰家人。

  「別動!」

  陳守耕低喝一聲,迅速從自己本就破爛不堪的裡衣上撕下一條相對乾淨的布條。

  「大山,拿灰來,快!」

  陳大山連忙從地上抓起一把沾血的柴灰。

  陳守耕接過,將柴灰按在陳星河手臂的傷口上。

  「唔!」

  陳星河疼得渾身一哆嗦,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陳守耕動作不停,用布條死死勒緊傷口上方,又飛快地纏繞包紮。

  「二哥……」

  陳青崖也跑了過來,小手顫抖著捧起陳星河受傷的手臂,眼淚掉了下來。

  「疼不疼?」

  「不疼,哥沒事。」

  陳星河用沒受傷的手揉了揉弟弟的頭,聲音有些虛弱。

  陳守耕包紮完,看著兒子強忍痛苦的臉,用力拍了拍他完好的右肩。

  「好樣的,星河,沒給陳家丟人,這傷,爹記著!」

  看著倒斃的猛虎,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與成就感猛地衝上陳守耕的心頭。

  就在這時,腦海中那金色的提示再次浮現:

  【擊殺老虎】副本完成,獎勵結算中……

  可選擇離開或繼續探索此副本,剩餘時間:十五分鐘。

  探索副本,十五分鐘?

  看到系統的提示,陳守耕心中一顫,很快便有了計較。

  「大山、星河,你跟我剝皮割肉,挑最肥最嫩的!」

  「青涯,你眼尖,趕緊在附近找找,看有沒有能吃能用的果子、草藥。」

  「快,咱們只有十五分鐘的時間!」

  父子四人顧不上傷痛,爆發出驚人的效率。

  陳守耕帶著兩個大兒子,用柴刀、斧頭和草叉,手忙腳亂地切割著虎屍。

  老虎的屍體很重,僅憑他和三個兒子,即便搬得動,也很難一路抬回家。

  陳星河左臂雖然包紮著,但動作依舊麻利。

  他用完好的右手和牙齒幫忙固定虎皮,疼得額頭冒汗也一聲不吭。

  另一邊,陳青崖像只靈活的小兔子,在昏暗的林地邊緣快速穿梭。

  他很快發現了幾叢掛滿紫黑色漿果的灌木,脫下破外衣兜了滿滿一包。

  就在他準備返回時,眼角餘光瞥見一棵倒下的大樹的根部縫隙里,似乎有點異樣的褐色光澤。

  他好奇地扒開濕漉漉的苔蘚,驚喜地發現了一株樣子奇特的、傘蓋肥厚的褐色大蘑菇。

  「爹,哥,看我找到了啥,這個能止血嗎?」

  陳青崖興奮地舉著靈芝跑了回來,眼神急切地看著陳星河的手臂。

  「靈芝,好東西!」

  陳守耕眼睛一亮,小心地接過來揣進懷裡,雖然靈芝不能止血,但這份心意讓他心頭一暖。

  「青崖有心了,先收著,時間快到了。」

  倒計時歸零的剎那,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四人。

  光芒一閃,他們連同手中緊抱的東西,重新回到了黑暗的廢棄炭窯之中。


  「呼…呼…」

  四人癱倒在地,劇烈喘息,彷佛剛從鬼門關爬回來。

  「星河,胳膊咋樣,還疼得厲害不?」

  陳守耕喘息稍定,立刻撐起身子檢視二兒子的傷勢,布條已經被血和灰浸透,在昏暗的炭窯里顯得格外刺眼。

  「爹,沒事,就是有點木木的……」

  陳星河靠著冰冷的窯壁,聲音帶著疲憊。

  「回去爹燒點熱水,你好好洗洗,這灰……」

  陳大山看著那髒污的包紮,滿臉擔憂。

  就在這時,他腦海中金色的提示再次浮現:

  【副本:擊殺老虎已完成】

  【評價:中規中矩】

  【獎勵發放:】

  【1、基礎修仙功法《引氣訣》(已烙印於隊長陳守耕識海)】

  【2、下品靈石x10】

  【3、造化丹x1】

  註:服用此丹可化凡胎為靈根,重塑先天稟賦,雖為修真末流,卻可引氣入體,叩問仙門。

  然天道所棄,服此丹者,永絕金丹大道,壽不過二百載。

  陳守耕腦海中中赫然多出一段玄奧口訣。

  他雖識字不多,但那段文字卻彷佛蘊藏著天地至理,令他瞬間通曉其意。

  目光流轉,又見地上憑空多出兩樣物事。

  十塊不似凡間之物的奇石。

  以及一枚光是聞一聞藥香就讓他精神一振的丹藥。

  巨大的衝擊讓他幾乎窒息。

  仙家,這個詞如同閃電般劈進他的腦海,

  他年輕時曾聽走南闖北的老貨郎醉醺醺地吹噓過,說這世上有飛天遁地、長生不老的仙人!

  他們用的就是會發光的石頭,吃的就是能讓人脫胎換骨的仙丹!

  眼前這石頭,這丹藥,還有腦子裡那玄乎的功法……

  不是仙家之物是什麼?

  一股前所未有的戰慄感席捲全身,比面對猛虎時更甚,這燈台……竟然是仙緣!

  巨大的狂喜之後,是更深的恐懼和極致的謹慎。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這等天大的秘密,若是泄露一絲半點,莫說他們一家四口,整個漁陽村怕都要被碾成齏粉!

  他猛地爬起身,不顧傷痛。

  一把將三個兒子緊緊摟在懷裡,聲音嘶啞而顫抖。

  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和一種彷佛觸控到禁忌的凝重。

  「聽著,大山,星河,青涯,今晚的事,我們看到的,經歷的,拿到的所有東西。」

  「這燈,這地方,這肉,這石頭,這丹,一個字都不准往外說,爛在肚子裡!」

  「這是咱陳家……不,這是老天爺給咱陳家最大的仙緣,是活命的路,更是……更是改命的根。」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眼中卻爆發出一種近乎熾熱的光芒:「記住,從今往後,咱家不一樣了。」

  「這些東西,就是咱陳家……能不能出仙人苗子的指望。」

  「誰要是說漏了嘴,引來災禍,別說活路,咱連鬼都做不成,記住了嗎?」

  三個孩子被父親從未有過的嚴厲語氣和那「仙緣」、「仙人苗子」的字眼徹底震懾住了。

  看著地上發光的靈石和奇異的丹藥,再聯想到那神奇的經歷和恐怖的老虎。

  他們都感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遠超想像,也隱隱觸控到一絲難以言喻的未來。

  「記住了,爹,打死也不說!」

  陳大山第一個反應過來,用力點頭,眼神充滿了敬畏和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

  「不說,爹,我死也不說。」陳星河也急忙保證。

  陳青崖更是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嘴,使勁點頭,眼睛裡滿是驚懼。

  陳守耕這才鬆開他們,小心翼翼地撿起靈石和丹藥。

  用破布仔細包好,連同那株靈芝一起,塞進懷裡最貼身的地方。

  年輕時聽過的那些關於「仙人」、「仙門」的模糊傳聞,此刻變得無比清晰。


  他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懷裡的布包,心中翻江倒海:

  「仙家……靈石……功法……原來這世上真有這等通天路,這燈台……莫非是祖宗顯靈?」

  「不,是老天爺開眼,給了我們陳家一條活路,一條……往上爬的路!」

  一個從未敢想過的念頭,如同破土的嫩芽,在他絕望乾涸的心田裡瘋狂滋生——修仙家族!

  也許……也許他的兒子們,甚至孫子們……能靠著這燈台的仙緣,擺脫這世代為農、饑寒交迫的泥潭?

  也許有一天,陳家也能出個呼風喚雨的仙人?

  這念頭讓他渾身戰慄。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期盼。

  他看向三個累極在炭窯中昏睡過去的兒子,目光變得無比深邃和柔和。

  「藏……必須藏得死死的,等……等娃們長大了,等咱有了力量……」

  他默默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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