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
陳星河沒有糾纏價格,而是從懷裡取出一個袋子。
將其開啟,露出裡面那顆拳頭大小、散發著陰冷腥臭氣息的暗綠色囊狀物,以及幾根顏色慘白、質地堅硬的骨頭。
「您看,我們用這個換,行不行?」
「這是一級妖獸屍猿的毒囊和臂骨腿骨,陰煞之力頗重,是煉製毒藥、陰屬性法器或淬鍊某些陰寒功法的輔材。」
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嘔的腥臭和陰冷氣息瀰漫開來。
老婆婆渾濁的眼睛先是一亮,不過似乎又想到了什麼,很快又暗淡了下去。
「屍…屍猿?」
旁邊一個原本在看礦石的麻臉修士被這氣息吸引,湊了過來。
看到袋子裡的東西,失聲低呼,看向陳星河兄弟的目光瞬間充滿了驚疑和一絲忌憚。
屍猿那凶物,皮糙肉厚,爪牙劇毒,沒有痛覺,尋常練氣中期的修士見了都要頭疼。
這兩個練氣二層的半大少年,能弄到它的材料,顯然實力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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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婆警惕地看了一眼湊過來的麻臉修士,又迅速掃視四周,見沒有更多人注意,才壓低聲音對陳星河道。
「小娃娃,你太實誠了,這樣以後會吃大虧的,收起來,快收起來,財不露白。」
陳星河心中一凜,立刻將油紙包掩好。
老婆婆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過了好幾息,才啞聲道。
「東西是好東西…可惜老婆子我也用不上,這樣吧,這些符材,加上…」
她指了指攤位上那兩株葉片發黃的寧神花:「再加上這兩株寧神花,換你這包材料,老婆子我吃點虧,就當結個善緣,如何?」
陳星河心中飛快盤算。
他也不傻,根據博物志所述,這些屍猿的材料至少價值三十塊靈石。
但眼下他們急需的是制符工具,靈石又遠遠不夠。
這老婆婆看起來是願意換的,如果去找別人換靈石,不但可能不願意換,還容易被有心之人盯上。
再耽擱下去,恐生變故。
「好。」
陳星河思慮片刻,果斷點頭,將油紙包遞給老婆婆。
「成交。」
老婆婆一把接過,迅速塞進懷裡,臉上露出一絲竊喜。
她手腳麻利地將那半刀符紙、陶罐靈墨和舊符筆,連同那兩株寧神花用一塊乾淨的粗布包好,遞給陳星河。
「小娃娃爽快。」
老婆婆難得露出一絲幾乎看不出的笑意:「以後若有好東西,再來這裡找老婆子。」
「要是老婆子還在的話。」
隨後,她又低聲補充一句,眼角迅速閃過一抹黯然。
陳星河接過布包,沉甸甸的,心頭卻踏實了不少。
他拉著陳青崖,迅速離開攤位,匯入人流。
「二哥,我們是不是虧了?」
陳青崖小聲嘟囔,他看出了老婆婆的神情,有些心疼那屍猿材料。
「不虧。」
陳星河搖頭,眼神明亮:「符材是咱們急需的敲門磚,有了它,才能畫出符籙,符籙才是真正的保命符和財源。」
「至於屍猿材料,留在我們手裡,用處不大,反而可能引來麻煩,換成急需之物,值得。」
兄弟倆又在島上轉了轉,見識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東西。
鏽跡斑斑的斷劍碎片、畫著鬼畫符的殘破獸皮、裝著不明液體的瓶瓶罐罐……
價格大多高得離譜,或者根本無人問津。
他們也看到了幾處售賣成品符籙的攤位,最普通的一階下品火球符,標價都要五塊下品靈石。
一階中品的符籙更是要二十塊靈石,看得兄弟倆暗自咋舌。
別看從老婆婆那裡買來的制符材料不算貴,但由於大都是劣質品,再加上陳星河根本沒有煉製符籙的經驗。
想要煉製出能用的符籙,怕是極為不易。
很有可能這些制符材料,全被他拿去累積經驗了。
在這座島上,唯一的「規矩」似乎就是禁止鬥法。
他們親眼看見兩個修士為了一塊礦石爭執起來。
靈力波動剛起,立刻就有兩個穿著黑色勁裝、練氣六層的修士如同鬼魅般出現,冷冷地盯住他們。
那兩人頓時如同被澆了盆冷水,悻悻地分開,不敢再造次。
那便是葛元蕭口中,島上維持秩序的碎石幫與鐵錨幫的人手。
眼見日頭偏西,島上人流開始稀疏,陳星河不敢再耽擱,帶著陳青崖找到老海狗的船,繳納了靈石,踏上了歸程。
回程的海風,似乎更冷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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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在臨海鎮簡陋的碼頭靠岸。
在鎮上拜別李水生,陳星河和陳青崖腳步匆匆地踏上回漁陽村的土路。
他們運起輕身術,沿著來時那條相對開闊的土路疾行,想著最好在天黑前趕回家中。
此時天色尚早,但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
剛走出鎮子範圍不到五里,前方道路拐彎處的一片小樹林裡,一陣激烈的靈力波動和兵器碰撞聲就猛地傳來。
「有人鬥法,小心!」
陳星河瞬間警覺,一把拉住陳青崖,兩人迅速閃到路旁一塊巨石後,收斂氣息,小心地探出目光。
只見前方林邊空地上,兩道身影正激烈纏鬥,靈力激盪,捲起陣陣塵土。
一人正是船上那個穿著半舊道袍、眼神閃爍,練氣四層的年輕人。
他手持一柄青光流轉的短劍,劍鋒上吞吐著尺許長的風刃,每次揮動都帶起刺耳的尖嘯,將地面犁出道道溝壑。
更令人心驚的是,他身法快得驚人,腳下彷佛踩著無形的風輪,身形飄忽不定,拉出道道殘影。
而他的對手是一位英氣颯爽的少女,看起來約莫十六七歲,修為只有練氣三層。
少女使一對寒光閃閃的分水刺,招式精妙,身法也頗為靈動,周身籠罩著一層淡藍色的水光護罩,但這護罩此刻已是光芒黯淡,布滿裂痕。
此時的她,左肩一片血肉模糊,鮮血染紅了半邊衣襟。
嘴角不斷溢血,每一次格擋都顯得搖搖欲墜,顯然已到了極限。
「小娘皮,識相點把東西交出來,老子還能給你個痛快。」
道袍青年獰笑著,攻勢越發兇狠,一道風刃刁鑽地繞過少女格擋的分水刺,狠狠斬在她身側的水光護罩上。
「嗤啦!」
護罩應聲而碎,化作點點藍光消散。
少女悶哼一聲,被巨大的衝擊力撞得踉蹌後退,撞在一棵大樹上,氣血翻湧,眼前發黑,手中的分水刺幾乎脫手。
她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知道自己已是強弩之末。
就在這生死關頭,少女眼角餘光猛地瞥見了灌木叢後探出的兩張半大少年的臉。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她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朝著兄弟倆藏身的方向尖聲呼救。
「道友,救命,我是鎮海衛百戶林鼎之女林薇,此人乃黑礁島慣匪青面狐,一路尾隨劫殺我,救我,事後必有重謝,三十塊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