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倉外的空地上,塵土飛揚,嘶鳴尖叫聲不絕於耳。
八隻壯碩如犬、皮毛粗糙、眼泛凶光的掘地灰鼠正瘋狂地竄動。
尖銳的爪子刨起塊塊泥土,試圖攻擊糧倉,或是撲向那些阻擋它們的敵人。
它們的對手,是以火冠為首的六隻烈眼斗空雞。
經過近一年的成長和靈谷滋養,這些靈雞愈發神駿。
尤其是火冠,體型已接近半人高,羽毛黑亮,赤紅紋路如同燃燒的火焰,雞冠高聳,眼神銳利兇猛。
它發出一聲極具穿透力的「嘎咕」厲鳴,率領著五名同伴,與鼠群搏殺。
雞爪如鐵鉤,每一次撲擊都能在掘地灰鼠身上留下傷痕。
銳利的喙部如同匕首,啄向鼠眼、咽喉等脆弱部位。
掘地灰鼠仗著皮糙肉厚和數量優勢,吱吱怪叫著圍攻。
獠牙啃咬,利爪撕扯,亦有不俗的殺傷力。
雞毛與鼠毛混雜著鮮血四處飛濺。
許虎和薛蘭草也加入了戰團。
許虎虎目圓睜,口中發出低吼,手中那柄一階下品的烈焰刀揮舞得虎虎生風。
他修煉《燃木靈訣》,火靈力本就旺盛,此刻全力催動,刀身上騰起灼熱的赤芒。
每一刀劈出都帶著一股灼熱的氣浪,逼得掘地灰鼠不敢硬接,只能狼狽躲閃。
他打法大開大合,勇猛無比,頗有幾分其名「虎」的威勢。
但缺乏章法,全憑一股血勇。
身上已被鼠爪劃開了幾道口子,鮮血淋漓,卻兀自死戰不退。
薛蘭草則顯得緊張許多,小臉發白,握著一階下品的青木杖的手微微顫抖。
她竭力運轉《青木聚元功》,催動靈力,地面上不斷有纖細的藤蔓破土而出,試圖纏繞住掘地灰鼠的四肢,限制其行動。
她的法術時機和精準度還欠火候,十次施法往往只能成功兩三次。
且藤蔓強度有限,很快就被力氣巨大的妖鼠掙斷。
但她仍在努力,不斷嘗試,為許虎和雞群創造機會。
就在這時,李含雁的身影也從西坡方向急匆匆趕來。
小姑娘一臉焦急,手中青藤短劍已然出鞘。
看到場中混亂的戰況,想也沒想就要衝上前助戰。
然而,她剛邁出兩步,一道沉穩如山的身影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旁,一隻寬厚的手掌輕輕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含雁,別急。」
陳青崖的聲音低沉而冷靜。
李含雁猛地回頭,看到是陳青崖,急道:「青崖叔,你快……」
陳青崖微微搖頭,目光依舊緊盯著戰場,低聲道。
「我知道,我看著呢,這是一個好機會,讓許虎和蘭草他們歷練一下,見見血,練練手,除非真有性命之危,否則我們不要插手。」
他的神識如同無形的羅網,早已籠罩整個戰場,場內每一絲變化都清晰映入他的感知。
許虎的勇猛、薛蘭草的努力、雞群的兇悍、妖鼠的狡猾……盡在掌握。
李含雁聞言,咬了咬嘴唇。
雖然依舊擔心,但還是聽話地停下了腳步,緊握短劍,緊張地觀望著。
戰場中,許虎又是一聲怒吼,烈焰刀狠狠劈下。
將一隻撲向薛蘭草的掘地灰鼠逼退,自己後背卻空門大露。
另一隻狡猾的灰鼠趁機猛地竄起,獠牙直咬向他毫無防護的後頸。
「虎哥小心!」
薛蘭草驚叫出聲,下意識地一揮青木杖。
一道比之前粗壯不少的藤蔓猛地纏向那偷襲的妖鼠,雖然依舊被瞬間掙斷,卻成功阻礙了它一瞬。
就是這一瞬!
許虎得以反應過來,狼狽地向前一撲,躲開了致命一擊。
但肩頭還是被鼠爪狠狠撓了一下,鮮血直流。
「畜生!」
許虎吃痛,怒火更盛,反手一刀撩出。
熾熱的刀鋒在妖鼠腹部劃開一道焦黑的傷口,疼得那妖鼠吱吱慘叫。
戰況愈發激烈。
就在這時,一道水藍色的身影悄然而至。
玄水出現在戰場邊緣,它綠豆般的眼睛掃過混亂的場面,似乎判斷了一下局勢。
它並沒有像許虎那樣猛打猛衝。
而是微微縮起身體,背甲上那些水紋圖案開始流淌起深邃的碧藍色光芒。
一股精純的水靈氣在它口中匯聚。
下一刻,它猛地張口一吐。
並非強大的水箭或水炮,而是三團拳頭大小、高速旋轉的碧藍水球。
如同擁有生命般,劃出三道優美的弧線,射向三隻正試圖從側翼包抄雞群的掘地灰鼠。
噗!噗!噗!
水球擊中目標,並未爆炸。
而是瞬間化作粘稠、濕滑的碧水靈罩,將那三隻妖鼠的腦袋連同前半身牢牢包裹在內。
這正是它覺醒的本命天賦——碧水靈罩的另一種運用!
三隻掘地灰鼠猝不及防,瞬間被水罩困住。
視線受阻,呼吸艱難,瘋狂地掙扎扭動,想要擺脫這層堅韌濕滑的水罩。
一時間陣腳大亂,攻擊節奏被打斷。
雞群和許虎的壓力頓時大減。
「好機會!」
許虎雖然沒看清那水罩子哪來的,但戰機稍縱即逝。
他不顧肩膀疼痛,大吼一聲,揮舞著烈焰刀就朝著那三隻被困的妖鼠撲去。
火冠也厲鳴一聲,帶領雞群集中攻擊那三隻失去視野和行動能力的敵人。
薛蘭草見狀,也鼓起勇氣,更加賣力地催生藤蔓,干擾其他想要救援的妖鼠。
暗處,陳青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玄水這小傢伙,倒是機靈,懂得控場輔助。」
李含雁也稍稍鬆了口氣,小臉上露出些許佩服。
戰鬥的天平,開始向著漁陽村一方傾斜。
陳青崖依舊按兵不動,等待著最終的結局。
或是……可能出現的、需要他雷霆出手的瞬間。
場中局勢因玄水的控場而瞬間扭轉。
那三隻被碧水靈罩困住頭顱的掘地灰鼠,徹底陷入了恐慌和混亂。
它們失去了視覺和嗅覺,只能憑本能瘋狂地扭動、抓撓。
試圖掙脫那層粘稠堅韌的水罩,非但無法形成有效攻擊,反而互相衝撞,甚至誤傷了靠近的同類。
此時許虎已至,烈焰刀狠狠劈向其中一隻被困的妖鼠。
噗嗤!
灼熱的刀鋒幾乎毫無阻礙地切開了妖鼠的脖頸,鮮血尚未噴出就被高溫灼焦。
那隻妖鼠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