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發聲,群臣噤聲。
李世民看向李承干,滿意的點點頭,眼底多有讚許……以往的李承幹過於規矩死板,而這種儲君,最是容易被大臣以各種名義裹挾著走,這正是他以往對李承干最不滿,也是最擔心的一點。
可今日的承干,不一樣了,他不再是被人推著、裹挾著走,他眼睛裡有光,身上有威儀,有自己的想法,這才是一個合格的儲君該有的樣子。
『看來,這孩子不僅腿治好了,心也治好了!』
正想著。
又見李承干不卑不亢的執禮道:「兒臣領旨!」
李世民又看向程咬金:「知節!」
「在!」
程咬金出班執禮。
李世民道:「就由你隨太子走一趟吧……另,著太史丞李淳風隨行。」
「臣領命!」
程咬金面上恭敬,卻暗戳戳的朝尉遲恭投去一個眼神,一時間,尉遲老黑臉黑透了……
隨著救災剿蛇之事定下,這場朝會才算真正開始;
先由官員出班奏時政,再由各部匯報政務,又有吏部官員上前奏科舉相關,老魏日常出班諫言……次序有度,逐漸推進,時間就在這一項接著一項奏報中悄然過去。
李世民的目光時不時的就往李承干身上瞟,不再是看腿,而是看他整個人,眼底滿意之色,欣慰之色交替浮動……
不覺間,今日朝會已近尾聲。
李世民正要示意德忠太監唱退鳴鐘,再召李承干至甘露殿問話,卻不料……
撲通——
伴隨著一陣急促紛亂的腳步聲,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撲通摔至兩儀殿外。
隨之而來的是小太監的尖聲高呼:「陛陛陛陛,陛下……大,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晉,晉晉陽殿下她,她她她她她不見了!!」
「什麼?!」
李世民騰的站起,心頭咯噔一下,旋即面色一沉:「不見了就去找啊!!」
「找,找了……到到,到處都找不見……」那小太監嗓音都變形了。
李世民額角青筋直跳!
此時此刻,他哪兒還顧得上什麼天子威儀,唱退鳴鐘啊,兩步衝下御階,大步疾風的就奔出了兩儀殿;
李承干原地征了一剎,回過神來,也三步並做兩步追了出去。
有那嘴比腦子快的,在後面看得直點頭:「嘖,看來,太子殿下的腿是真的好了。」
砰——
不等話音落下,這貨轉瞬就被狼奔豕突的小胖子李泰撞飛出去三米遠,跌落出去還來不及呼痛,手上又被重重踩了一腳。
長孫無忌原地怔了片刻,同樣追了出去。
一時間,太極宮中,一明黃、一杏黃,快得像是兩道金風,身後追著李泰、長孫無忌兩朵紫雲,李泰哼哧大喘,排量不小,動力嘛,有待商榷……
一眾文武見狀,諸如尉遲恭、程咬金等時常在宮中行走的近臣下意識的就要跟上,得虧魏徵反應快,往門口一攔。
陛下和太子等人定然是往後宮去了,長孫無忌這個國舅還則罷了,他們這些文武官員跟上去算怎麼回事?
「老程、老黑,你二人速領本部防衛,暫封宮門。」
程咬金、尉遲恭對視一眼,見魏噴子說的有理,便也不爭執,各自去了。
雖說皇宮禁軍歸皇帝掌管,但他二人皆分管部分宮廷防務,自然可以在一定範圍內行使兵權!
魏徵看向一眾文武,沉聲道:「諸位,今日朝會暫畢,還請速速返回各自衙署,做好本職,同時留意小殿下蹤跡……方才之事,三緘其口,莫議莫傳!」
眾文武執禮:「我等領命!」
與此同時。
定海珠內大世界,位於最高處的第九座浮空島,仙宮!
敖淵抱著小糰子,引動法力給她烘乾身上衣服,哭笑不得道:「你這小傢伙……愣往下跳啊?」
半分鐘前。
敖淵正一邊用功德療傷,一邊煉化業火紅蓮呢,隨著他不斷以功德消除體內天劫之力,修復自身,那滴燭龍精血也緩緩融入他的血脈之中,儘管只有十萬分之一的燭龍精血在療傷過程中融入自身,儘管一滴燭龍精血的十萬分之一比蚊子腿還要細,卻也足夠他受用的了;
他有預感,一旦傷勢痊癒,自身血脈跟腳或將迎來一次小幅提升,雖不至於蛻變,但也能讓他的修煉速進境更快!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
他似心血來潮一般,朝西海池外放出神識,就見……小奶糰子偷偷摸摸的在西海池邊試探著、磨蹭著,鬼知道她是如何穿過層層封鎖的西海池,然後,磨蹭半晌,終是噗通一聲,直愣愣的跳入了水中!
臥槽!
敖淵都踏馬懵了!
小奶糰子跳水之快,之突然,連他這個半步金仙都差點兒沒反應過來……不是,這小東西這麼勇的嗎?
愣往下跳啊?
孩子跳都跳了,他還能怎麼辦?
撈唄……
果斷打出一道法力,將她攝了過來。
然後就有了剛剛那一幕……
「嘿嘿……」
小兕子似也察覺出自己行為不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旋即從隨身的小挎包里翻出一個用油紙包好的熱騰騰物件,遞到敖淵面前,開啟,露出兩個烤得酥脆的胡麻餅。
「鍋鍋,窩請尼七胡麻餅吖!」
「闊好七辣!」
她試圖萌混過關。
「想跑來玩就直說,就這倆餅也想當門票?」敖淵有些好笑。
「那窩把這個也給大鍋鍋!」
小兕子鬼頭鬼腦的掏出長命鎖,同時,又抓出一根玉簪子,賊兮兮笑道:「這系阿姐的簪子,介過也給鍋鍋!」
「你這……」
敖淵哭笑不得:「你阿姐知道了不打你?」
小兕子一愣,下意識就護住小屁屁,然後一臉心虛道:「阿姐才不會打窩……」
這小東西不讓人省心……
這要是自己閨女,愁都要愁死。
敖淵搖搖頭:「總之,以後別再這樣往水裡跳了,知道了嗎?」
「可是……系幾給鍋鍋帶了好吃噠,系幾找不到鍋鍋,就只能跳下來找鍋鍋啦!」
小兕子低著頭,輕聲說著,還時不時偷瞄敖淵一眼:「鍋鍋不會不喜歡系幾了吧?」
茶里茶氣的,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敖淵扶額,滿眼的無奈。
可愛是可愛,就是有點過頭了。
「兕子乖,跳水很危險,就算有我在,也不能跳水知道嗎?」敖淵只得再一次的叮囑。
孩子的思維與大人不一樣。
或許在這小東西眼裡,只要跳水就能到他這兒來,並且不認為跳水是什麼危險的事。
但這是不對的。
有他在尚好,可要是換一個地方呢?也直愣愣的往下跳?
「窩嘰道啦。」小兕子囔囔說了聲。
「對了,你又跑到我這來,你阿爺阿娘知道嗎?」敖淵有些無奈。
雖說在他這肯定沒有危險,但,這不又得給李二整的急頭白臉的?
對此,小兕子卻是驕傲的挺起胸膛:「窩跟阿耶阿娘說了,窩去玩啦。」
敖淵有些意外:「你怎麼說的?」
「窩寫下來噠。」小兕子一臉得意。
那還好……
雖然就小兕子這年齡,就算打了招呼也不放心。
不過,畢竟也不是那無聲無息的玩失蹤。
「算了,去玩吧……」
敖淵搖搖頭,也沒放在心上。
體內法力一盪,帶起小兕子,一步邁出,已至二層花海。
「哇!」
小兕子歡呼:「小雲朵、蹦蹦床,窩來啦!」
看著小奶糰子一頭扎進花海,敖淵一時失笑,只是……
看著那倆餅與長命鎖、玉簪,卻又不知該說什麼好。
還真是,樸實無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