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會?
李世民眉頭皺得更深了,嘴上卻道:「有勞先生解惑了。」
袁天罡笑著擺手,繼而朝著李世民一拱手:「既如此,那臣等便先告退了。」
李世民頷首,又淺聊兩句,這才著內侍送二人出宮。
見兩個不熟悉的道士走了,小奶糰子心知,外人走了,接下來准沒她好果子吃,偷瞄了父母兄姐一眼,就要偷溜,豈料……這小短腿還沒邁開呢,就被李麗質一把揪住了耳朵。
「嗚嗚……痛,壞阿姐……鬆手!!」
小兕子吃痛,大喊大叫。
李麗質沒好氣道:「裝,你繼續裝!」
她可沒使勁兒,只是鉗著耳朵防止這小混蛋偷溜罷了,這小混蛋倒是會裝,不知道以為她使了多大勁兒呢!
「行啊你,長本事了啊,西苑那麼多宿衛,愣是讓你偷溜進來了。」
「知不知道阿爺阿娘多擔心你!!」
「說,你到底是怎麼從寢殿偷溜出來的,又是怎麼溜進西海池的!」
李麗質不依不饒道。
小奶糰子看看阿耶,阿耶別過臉去,又看看阿娘,阿娘壓根兒就不理她,太子阿兄和胖阿兄也站得遠遠地……見沒人站出來幫她說話,自己又被鉗住了耳朵,不得脫身,只得老實交代道:「窩系從那裡進來的……」
那裡?
李世民、長孫皇后等人皆是循著小兕子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一片點綴做景的灌木叢。
李世民眉頭皺了皺,大步上前,一路往灌木叢里深入,李泰很有眼色的衝到李世民前面開路,憑著肥壯身形盪開灌木、雜草,李承干掃了李泰一眼,眼底閃過不屑,扶著長孫皇后跟上,李麗質改揪耳朵為薅後脖領,押著小兕子也跟了上去。
穿過灌木叢,來在西苑牆角,李世民看著牆角處那個不算大,堪堪能容孩童伏身透過的狗洞,嘴角瘋狂抽搐,額頭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指了指那狗洞,又指了指小兕子:「你,你……你就是從這裡鑽進來的?」
李世民紅溫了,說話都不利索了。
長孫皇后等人亦是將目光投向小兕子,就見小兕子撇著小嘴點點頭,頓時,李世民整個人都不好了。
「堂堂大唐公主,居然鑽狗洞……你,你可真行啊你……」李世民瞪著小兕子,手指顫顫,縱是愛女,可此時也不知該如何表達他那操淡的心情。
「青雀!!」
「兒臣在。」
李泰忙上前兩步。
「立刻馬上著人把這個破狗洞……還有宮裡所有的狗洞全給朕封了!」
李世民撂下一句話,甩袖子便走。
「兒臣遵旨!」李泰忙道,旋即朝小兕子投去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長孫皇后亦是手指朝小兕子虛點了點,恨鐵不成鋼道:「你啊……」
說罷,跟上李世民,李承干忙上去扶著。
李麗質沒敢吱聲,薅著小兕子跟上長孫皇后。
約莫半個時辰後,立政殿。
李世民屏退了一眾宮女內侍,寢殿內,便只剩下了他與長孫皇后二人。
李承干去籌備鎮壓災異了……
李泰去補牆……
小兕子被關回了自己的寢殿內,由李麗質去讓小傢伙見識見識什麼叫長姐如母……
「二郎,可是在憂心西海池的那位仙人?」
長孫皇后見李世民蹙眉憂慮,不由輕聲詢問。
「唉……」
李世民嘆了口氣:「這深宮大內,不知怎的多了一尊仙人,也不知是福是禍!」
長孫皇后沉吟:「不管怎麼說,兕兒並未受到傷害……」
「這到也是……」
李世民點頭,想了想,忽然問道:「你說,那位仙人,是不是見兕子骨骼驚奇,是個百年難得一見的仙苗,收了兕子當徒弟?」
長孫皇后神色微凝:「不像。」
「世家大族的那些仙門弟子修行歸來是何等模樣?兕兒與他們可有半點相似?妾觀兕兒身上並無修行、點化的痕跡,何況……若兕兒真是修仙的苗子,袁先生怕是早已將此事說予陛下了。」
李世民略一琢磨:「也對。」
可……
兕兒落水在西海池,仙人也在西海池,如此看來,那所謂的祥瑞,恐怕也是這位仙人的手筆……
也不知道這位仙人出現在這深宮大內,到底圖什麼?
「哦對了,還有高明的腿……」
李世民忽的想起到了剛剛西海池畔那一幕:「觀音婢,你說,承乾的腿,有沒有可能也是這位仙人的手筆?」
李承乾的腿之前是什麼樣,他再清楚不過了,可今日呢?
五六丈的距離,既無馬匹,也不從別處借力,卻能瞬息而至,竟是比李淳風這個劍修還要快!
這要說不是仙人手筆,他第一個不信!
這時,長孫皇后也道:「除此之外,妾也找不出別的原因了。」
「如此說來,這位仙人對我等並無惡意?」
話說出口,李世民眉頭皺得愈發深了,喃喃道:「可他到底圖什麼呢?」
雖說就目前來看,這位仙人對他們並無惡意,可……
若他只是尋常百姓,又或者朝中勛貴,說不得要三天兩頭都給那仙人上香火。
可他是皇帝!
這種超出掌控的感覺讓他很不安……
鬼知道歷朝歷代的皇帝,都是如何面對仙人的?
也只有坐上這個位置,方知壓力山大……仙人,是懸在君王頭上的劍!
可他卻沒有什麼手段反抗……
這就更無力了。
「那陛下,可還要讓兕兒繼續接觸那位仙人?」
長孫皇后問道。
李世民輕叩著桌面,遲遲不見言語。
老實說,對於此事,他是有些牴觸的……別的仙人收徒,好歹登門拜訪,道明來意,而這位可倒好,若不是小兕子落水,他竟不知這深宮之中還藏著一尊仙!
對方是一直在那,還是近段時間才出現的?
往好了說是仙蹤難覓,往不好了說,那就是藏頭露尾!
對方雖釋放了善意,可那種生死被別人掌控在一念之間的感覺,屬實不好受。
哪怕對方給他托個夢,或者現身見他一面,他也不至於如此!
足過了半晌,李世民才嘆道:「罷了,此事便先放一放吧……對方既是仙人,那兕兒去得太過頻繁也不太好,既失了禮數,也沒個規矩……等有閒暇,朕親自去西海池,看能否請仙人現身再說吧……這次的事,就先這樣吧!」
長孫皇后點頭,李世民既已做出決定,她便不會多言,旋即起身。
「你這是?」
李世民看向長孫皇后。
「陛下倒是忘了,公主苑還有個小人兒等著陛下去哄呢……」長孫皇后沒好氣的說了句,才有正色道:「兕兒那邊妾放心不下,去看看。」
教孩子,光寵不行,光打也不行,要適度!
李世民見狀,忙跟著起身,笑道:「同去,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