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天大聖孫悟空!
西遊量劫版本之子!
大氣運者!
也是他看好的功德提款機……
『大聖啊大聖,但願你能多爆點兒金幣……』
敖淵眼底一抹精光閃過,就要上前,一旁端著銅汁的山神許是心中有愧,三兩步趕上來道:「老兄你且歇著,這些雜活兒我來便好。」
「上一邊兒去吧你,笨手笨腳的……」
敖淵一把奪過那一爐燒紅的銅汁,還踹了山神一腳,把一個余怒未消的小老頭演得活靈活現。
讓給你?
那特麼我這趟不是白特麼來了?
「大聖,該用飯了。」
敖淵扮演的土地大步上前,滿臉堆笑,可那笑容怎麼看都透著股子焉兒壞……得益於五行山土地的記憶,敖淵扮演起來可謂是天衣無縫。
說著,敖淵將銅汁放下,又摸出一把鐵丸,撒米似的丟過去。
銅汁沸騰,猩紅好似熾烈的岩漿,鐵丸冰冷,沒有半點溫度。
「嗬嗬……」
「你這毛神,今日倒是準時。」
孫悟空喉間迸出似笑似吼的怪聲,那兩顆炭火似的眼珠子直直盯在敖淵身上,聲音沙啞卻中氣十足,帶著一股子桀驁不馴的勁兒,哪怕落魄至此,也不肯彎了脊樑。
「大聖哪兒的話,我等在此伺候大聖五百年,何時怠慢過?」
敖淵道。
孫悟空眼底精光跳動了一剎,好似燒焦的炭火里展露點點火花,轉瞬即逝:「你這廝,一顆黑心,倒是配了一張好嘴……待俺老孫脫困,便是你的死期。」
「這就不勞煩大聖煩心了,說不得,等大聖脫困,我等土地山神也能功德圓滿,飛升天界呢!」
敖淵一副有恃無恐的口吻。
「天界?呵……」
孫悟空冷冷笑著:「就算你飛到三十三重天外,飛到混沌之中,俺老孫照樣把你剝皮抽筋,剔骨削肉!」
「唉……」
敖淵一嘆:「大聖還是這般不講理,我等不過是小神罷了,又不是我等將大聖壓在這五指山下的,更不是我等要送這銅汁鐵丸予你……」
「如此下去,何時能成正果,得以解脫啊?」
「哦對了……」
敖淵把銅汁鐵丸往孫悟空面前送了送,挑釁道:「大聖快趁熱,涼了就硌牙了!」
孫悟空伸手撈起一把鐵丸,那動作隨意得很,看也不看就丟進嘴裡,嘎嘣咀嚼起來……他被壓在此處,封了法力,鎖了元神,除了生命力強悍,身軀金剛不壞之外,此時的他跟一隻凡間猴子沒有任何區別,也會渴,也會餓,也需要進食維持生命,正因此,這五百年間他明知道銅汁鐵丸是壞他根基的東西,卻不得不捏著鼻子下咽的原因……
「待俺老孫出去,你們有一個算一個,都得死!」
五百年,虎落平陽、龍游淺灘,他早已習慣了,可這並不代表著他的稜角被磨平。
然後……
他頓住了。
猴臉上的神情肉眼可見的僵硬了一瞬,雙眼猛地一瞪,迸出精光!
這鐵丸還是鐵丸,冰冷、沉重……
可吃在嘴裡,卻忽然變得汁水四溢,這哪還是什麼鐵丸?分明就是一個肥美的仙果兒!
同時,那仙果里,還多了些許鋒銳的庚金之氣;
當『鐵丸』入腹,絲絲縷縷的庚金之氣席捲開來,如同一隻只鑽土的泥鰍一般,在他這五百年間被銅汁鐵丸鏽住的關竅處打洞貫鑿,重新疏通。
雖然很微弱,就像是在偌大山壁上鑿了個拇指大小的通風眼,但卻讓原本滯澀的法力運轉流暢了幾分。
「大聖別光吃乾的啊,也喝點兒稀的,省得不好消化。」
還不等孫悟空回過神來,敖淵提起那一爐「銅汁」,掰開猴嘴直接灌了下去。
孫悟空本能的就要掙扎,豈料,這銅汁入腹,竟有一股酥麻的甜猛地在體內擴散開來,化作雷電洪流,沿著方才庚金之氣打通的「風眼」持續貫通經脈、關竅;
像是先在河堤上打洞,再以洪流猛衝,最終將河堤徹底沖毀。
孫悟空幾乎是下意識的看向敖淵,那雙眼睛好似能照破一切虛妄,然後:「呵……」
他笑了。
「你這毛神,今日的銅汁鐵丸,倒是別有一番滋味……」
敖淵將孫悟空的反應看在眼裡,心知這猴子是認出他這個假土地來了。
意料之中的事。
火眼金睛也好,破妄金瞳也罷,他只知道,孫猴子的這雙眼睛,能勘破一切虛妄!
他這身變化騙騙五方揭諦、四值功曹倒是夠用,但想騙過猴子,還差了點兒意思……
「大聖說笑了,這銅汁怎麼煮,鐵丸如何制,自有規矩,小老兒哪敢差了火候。」
敖淵面不改色。
「哼!」
孫悟空見狀冷哼一聲,乾脆把話挑破了:「你這小泥鰍,不老實!」
敖淵回懟:「說得好像你這猢猻就老實了一樣。」
哈哈哈哈——
敖淵忽然大笑,孫悟空也跟著哈哈大笑。
唯獨不遠處的山神,像是被封閉了五感六識一樣,如一尊泥塑般杵在那裡,毫無反應……之前敖淵抽他的那幾拐棍,可不僅僅是演戲,更是在這位憨直的山神體內埋了一道禁制,好叫他視之不見,聽之不聞,記憶就停在敖淵讓他「上一邊兒去」的時候。
孫悟空忽的收聲,換上一副試探口吻:「你倒是不怕。」
「怕什麼?」
敖淵反問。
「怕俺老孫喊一嗓子,把那幾個禿驢叫來看你的笑話。」
「大聖若要叫,早就叫了。」
敖淵說著,目光平靜地與孫悟空對視:「大聖既沒叫,那便是沒打算叫,在下又何必怕?」
「嘖……五爪金龍,稀罕物啊。」
孫悟空語氣隨意道。
他這話說得像是街邊兒閒聊,可那懶洋洋的調子裡裹著一層銳利的試探:「三爪雜龍,四爪正統,五爪至尊……五爪金龍啊,俺老孫還是頭一次瞧見。」
「不過俺學藝時曾聽聞,說涇河還是西海,出了個五爪的,三界傳得沸沸揚揚的,後來不知怎的,就沒聲兒了……不會是你吧?」
敖淵在猴子對面坐下:「大聖說笑了,在下不過是一條落魄的野龍罷了。」
「野龍?!」
孫悟空好似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俺老孫倒是頭一回說,五爪的野龍,你們龍族能長出第五根爪子的,那血脈至少往上追三代都有真龍底子……你這樣的說自己是野龍,你讓四海龍王那幾條老泥鰍怎麼活?」
他說著說著忽然笑了一下:「行了,你就別跟俺老孫兜圈子了,俺老孫雖然被壓在這山下五百年,可腦子還沒鏽……你這又是假扮土地,又是送靈果的,費這麼老大勁兒跑進來,總不是見俺老孫渴了,想送寫吃的吧?」
「說吧,你想幹什麼?」
話音落,孫猴子目光陡然銳利,像是兩把明晃晃的刀架在敖淵脖子上,等著他答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