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王公,立下仙庭了?」
太炁緩緩抬起頭,目光望向東海方向,那沖天而起的功德金光。
紫霄宮二講之後,東王公被鴻鈞老祖封為男仙之首,賜下龍頭拐杖。
一時間,風光無限。
旁人,或許以為這是天大的殊榮。
但太炁身為穿越者,比任何人都清楚這背後的真相。
東王公,不過是鴻鈞老祖選中的一枚棋子。
一枚用來推動巫妖大劫、平衡洪荒局勢的棋子罷了。
如今他居然,還敢不自量力立下仙庭,廣納洪荒男仙,簡直是取死之道。
仙庭的覆滅,不過是時間問題。
「不過,仙庭寶庫里的東西,或許能謀劃一二。」
太炁思緒萬千,眸中閃過了一抹思索。
仙庭,雖然註定覆滅。
但在覆滅之前,東王公以男仙之首的名義。
廣納洪荒男仙,必然會收攏無數奇珍異寶。
那些寶物,若是能在他覆滅之前弄到手,倒也是一筆不小的收穫。
不過,此事不急。
眼下距離紫霄宮三講,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與其枯坐洞府閉關,不如出去走一走。
看看這洪荒天地間,還有沒有其他機緣。
想到這裡,太炁站起身來,大袖一拂,將二十四品造化青蓮與混亂鍾,收入泥丸宮中。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光,衝出崑崙山,朝著洪荒天地的方向飛去。
洪荒不記年,歲月如流水。
太炁一路飛遁,穿過重重雲海,越過無盡山川。
他走過蒼茫遼闊的洪荒大地,見過無數奇峰異水。
這一路上,他倒也收攏了一些中、上品先天靈根。
有幾株,品相極佳。
雖比不上黃中李,那樣的極品先天靈根。
卻也是洪荒天地間,難得一見的珍品。
除此之外,便沒有碰到什麼真正的大機緣了。
太炁倒也並不著急。
機緣這種東西,強求不得。
他一路走走停停,不知不覺間,前方那座巍峨如天的撐天神山,越來越近。
不周山。
盤古大神脊柱所化的神山,洪荒天地的脊樑。
山體綿延不知幾億萬里,山腰之處便已經插入了九天雲海,山頂更是隱沒在洪荒星空之中。
以太炁混元金仙的眼力,都望不到盡頭。
山體之上,裸露的岩石呈玄黑之色,每塊都散發著蒼茫而古老的氣息。
山壁之上,鐫刻著天然的大道紋路。
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浩瀚無窮的盤古威壓。
越是靠近山體,那股威壓便越是沉重。
到了後來,便是太炁也感到肩頭微微發沉。
那是盤古的氣息。
是那位開天闢地、以一己之力屠滅三千混沌魔神的大神,留在這世間最後的遺澤。
即便已隕落了無數元會,這股威壓依舊鎮壓著整片洪荒天地。
讓所有站在不周山腳下的生靈,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之心。
太炁體內的三清道韻,在盤古威壓的刺激下自行運轉起來,清光在他周身流轉。
與那股浩瀚的威壓,產生了某種奇異的共鳴。
他是盤古元神所化,與盤古之間有著最為本源的因果聯絡。
旁人站在這股威壓之下,或許會感到窒息。
但他感受到的,卻是親切與溫暖。
那種感覺,如同遊子歸鄉,如同江河入海。
「這不周山,真不愧是父神的脊椎所化,先前光顧著搶奪機緣了,都沒有仔細看看。」
太炁仰望著眼前這座巍峨撐天的神山,由衷地發出了一聲驚嘆。
「汝乃何人?!」
就在此時,一道宏大無比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不周山響徹,震得山石簌簌而落。
太炁眉頭一皺,循聲望去。
只見一道渾身赤紅的魁梧身影,從不周山深處大步踏出。
那身影龐大無比,人面獸身,腳踏兩條赤色火龍,周身繚繞著熊熊燃燒的火焰。
那火焰呈赤金之色,溫度之高,連周圍的虛空,都被燒得扭曲變形。
他一身肌肉,如同銅澆鐵鑄般隆起。
古銅色的皮膚上,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火焰紋路。
每一道紋路,都在吞吐著熾烈的火之法則。
一頭赤發如烈焰般沖天而起,在風中獵獵狂舞,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蠻荒而霸道的滔天氣息。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十二祖巫之一的火之祖巫,祝融。
太炁眸光微動,一眼便認出了這道魁梧身影的身份。
十二祖巫,盤古精血所化,各自執掌一道法則之力。
眼前這位腳踏火龍、周身烈焰滔天的祖巫,正是執掌火之法則的祝融。
在巫妖大劫之中,祝融撞斷了不周山。
引發了天塌地陷的洪荒浩劫,名震萬古歲月。
「貧道太炁,乃為盤古正宗。」
太炁不動聲色,淡淡地說道。
此言一出。
祝融那雙銅鈴般的巨眼之中,驟然騰起兩團赤金色的火焰。
他死死盯著太炁,鼻翼翕張,噴出兩道灼熱的氣浪。
「盤古正宗?」
祝融眉頭一皺,腳下的兩條火龍仰天咆哮,勃然大怒道,「我十二祖巫,乃是父神盤古的精血所化,我等才是真正的盤古正宗!」
「你這廝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竟敢在不周山下妄稱盤古正宗,褻瀆父神威名,當真是找死!」
說完,祝融猛然一拳轟出。
拳罡化作一條億萬丈火龍,張牙舞爪地朝著太炁撲去。
所過之處,虛空都被燒出了一道道漆黑的焦痕。
火之法則將半邊天穹,都染成了赤紅之色。
連不周山的山石,都在那恐怖的高溫下隱隱泛紅。
「混沌鍾。」
太炁神色平靜,不惱不怒,只是輕吐三字。
「嗡嗡嗡!!!」
隨著泥丸宮之中,混沌鍾嗡鳴飛出,懸於頭頂之上。
古樸的混沌色大鐘輕輕一震,無窮混沌色音波,如同驚濤駭浪般朝著祝融席捲而去。
那音波所過之處,億萬丈火龍如同紙糊一般轟然潰散,化作漫天火星消散於虛空之中。
「這……這怎麼可能?!此人居然擁有,如此強大的實力?!」
祝融大驚失色,被震得連連倒退了數步。
雙腳在不周山的山石上,踩出了一個個深深的凹坑,方才勉強穩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