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計劃不會因為孫石的變動而改變。
而此刻孫石正蹲在一道乾涸河床的邊緣往下看。
河床底部有一處微弱的寶光在閃爍，透出青灰色的光暈。
孫石沿著河道滑下去，扒開碎石和焦土，從底下挖出了一柄斷劍。
劍身殘缺了大半，只剩約莫兩尺長的劍刃和半截劍柄，劍身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看樣子隨時都可能裂開。
但那股寶光確實是從劍刃內部透出來的，帶著某種古老而凌厲的鋒銳之意。
以孫石的眼力自然是看不出來的。
這個需要底蘊。
他來到這個世界，算起來也沒有多少天，更沒有獲得這方面的傳承。
不過，對現在而言，他也懶得去學這些。
反正有統子哥在。
不懂就問，敏而好學。
系統一直都很得力，只是偶爾會氣人。
「檢測到「裂岳劍（殘）」。品質：中品仙器（殘損狀態，原品為上品仙器）。」
「特性：劍身內蘊含一縷上古劍修的殘存劍意，可催發一次「裂岳斬」，威力相當於太乙真仙全力一擊，使用後劍氣耗盡，劍身徹底碎裂。」
「系統評價：雖為殘次品，但其中蘊藏的劍意極具參考價值。建議日後尋得高明的煉器手段時嘗試修復。」
這麼說，就是有價值。
孫石握著那半截斷劍端詳了一會兒，雖然殘破得厲害，但那縷內藏的劍意確實讓他後背微微發寒。
太乙真仙全力一擊的威力，即便只能用一次，關鍵時刻也足以救命。
他把斷劍收入空間褶皺，正要沿河道返回上方，忽然腳步一頓。
河床上方的黑色山巒邊緣，出現了兩個人影。
兩人皆穿闡教制式道袍，腰間佩玉劍，氣度沉穩。
一個國字臉濃眉大眼，另一個身形偏瘦眼神銳利，兩人一邊走一邊低聲交談，目光在周圍的溝壑和岩縫之間來回掃視，顯然也是在搜尋機緣。
系統頓時倒是有了反應。
「檢測：闡教弟子周沖、錢衡。境界：天仙五層（兩人）。」
在那兩個人出現的時候。
孫石已變化成河床底部一塊巨岩的陰影中頑石。
揚眉吐納訣將氣息壓得密不透風。
對方也就是天仙境界，自然也不會發現到他。
只是循著那縷寶光殘餘的氣息找過來的。
兩人走到河道邊緣，錢衡蹲下身捻了捻地上的焦土，又看了看那道新翻出來的坑洞。
「寶光剛才就是從這裡冒的，」
錢衡皺眉。
「有人先我們一步挖走了。」
周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河道底部每一塊陰影，緩緩道
「此地沒有別的出口，拿走東西的人應該還沒走遠。仔細搜。我們闡教的東西也敢拿，李真師兄去骷髏山現在也不知道如何了。」
聽到這話。
孫石怒從心升。
「原來是廣成子那老道的弟子，那便留不得。」
卻見他從陰影中暴射而出，左手金箍棒已然在手，一棍橫掃向離他最近的周沖。
天仙五層的反應速度極快，周沖拔劍格擋，青玉劍身與金箍棒碰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
衝擊波從碰撞點炸開，河道兩側的碎岩被掀飛數丈，焦土漫天飛揚。
錢衡的反應也快，迅速從側面合擊，劍出如電，劍尖裹著一層刺目的白光直刺孫石左肋。
那一劍的力道足以穿透尋常天仙一層修士的護體仙光，但刺在孫石肋間時發出一聲沉悶的「咚」聲，劍尖像是釘在一塊磐鐵之上，只刺進去半寸便被金剛不壞之身擋了下來。
錢衡瞳孔一縮：「這妖猴的肉身」
孫石就是故意的。
就是想看看金剛不壞之身強到什麼程度。
從目前來看，還是相當滿意。
孫石不給他說完的機會，金箍棒借勢迴旋盪開周沖的劍，右腿橫掃錢衡下盤。
錢衡縱身躍起避開，半空中連續刺出七八道劍氣，白色的劍芒交織成網當頭罩落。
周沖同時從地面猛攻，劍尖點地炸出三道地刺狀的劍氣從下方向上貫刺。
上下夾擊。
天仙五層全力出手的氣勢確實與地仙層次有天壤之別。
每一道劍氣溢位都帶起一圈塌陷般的氣浪，河床底部那些焦黑的岩石在劍氣餘波中紛紛碎裂崩解，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灼燒氣息。方圓百丈之內的地面在數息之間被縱橫交錯的劍氣犁得面目全非。
孫石身在其中，卻異乎尋常地冷靜。
不用空間法則的話，與這兩個人倒也戰個平手。
「算了，還是快些結束，別浪費時間了。」
身形頓時消失，下一瞬已出現在錢衡身後。
金箍棒砸向錢衡後心。
錢衡倉促回劍格擋，整個人被一棍砸飛出去撞在河道崖壁上，崖壁轟然塌陷半面，
碎石將他埋了大半。
周沖怒吼著提劍撲來，劍招猛然凌厲了數倍，顯然是要拼命。
但孫石沒有給他拼命的機會，他雙手持棍迎著衝來的方向正面撞去，金箍棒在虛空中划過一道烏黑的弧線，空間法則加持下的那一棍在接觸到周沖劍身的瞬間突然加速，像是跨越了一段肉眼無法捕捉的距離直接砸在了對方胸口。
咔。
胸骨碎裂聲清晰可聞。
周衝倒飛出去，在空中噴出一口血霧，墜落在地時已經沒了氣息。
孫石落回地面，轉頭看向剛從碎石堆中爬起來的錢衡。
錢衡嘴角掛著血絲，面色慘白，他看著地上同門的屍身又看向孫石，眼底的恐懼終於壓過了憤怒。
「你，你到底是誰」
廢話真多。
孫石沒有回答。
金箍棒再次落下，錢衡瞪著眼向後仰倒。
也死了。
孫石收了金箍棒。
走到兩人身邊搜了一遍干坤袋。
殺人越貨，孫石倒是玩得順了。
幾瓶丹藥、數十塊靈石，一枚與之前守門弟子令牌相似的闡教通行符。
做完事，趕緊離開。
朝黑色山巒更深處掠去。能在這片區域遇到第一批闡教弟子，說不準就會有第二批、第三批。
而此刻，三十三天外玉清境中，廣成子面前的兩枚命牌幾乎在同一時刻裂成了碎塊。
「是周沖他們兩個，就是在玄虛古境歷練的，肯定是遇到了那妖猴。真該死，他也就是天仙一層的境界，怎麼能夠越境擊殺高出他四個層次的仙人，而且還是兩個人，這事情有古怪。對這妖猴還是了解得太少？一定要把他活捉回來，說不準身上有大秘密？」
廣成子緩緩攥緊拳頭，有些憤怒，又有些期待。
他轉身朝殿外走去，邊走邊向隨侍弟子吩咐：「傳我法旨，命陸軒去玄虛古境。那妖猴不過天仙一層，陸軒九天玄仙的修為進去，給我把那猴子活捉回來。」
隨侍弟子領命而去。
廣成子在廊下站了片刻，目光穿過雲海望向東南方向，那片虛空之後便是玄虛古境所在的位置。
「我倒要看看，你還能蹦躂多久。」
嘴角露一絲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