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首正要發作。
孫石抬手攔住了他。
「大哥，沒事。多大的事，那是因為他們害怕才會如此。」
孫石平分平靜的說道。
不過他轉過臉時金睛中掠過了一絲寒意。
他不怕連續作戰，但這陸軒的心機確實讓人噁心。
先用法寶規則鎖死了他的金箍棒，又用連續出戰壓縮他的恢復時間。
不過沒有關係。
洪蒙道體可是逆天的存在，恢復的時間更快。
陳玄這時踏入了場中。
他比周干矮了整整一頭，不過這人很瘦，如同條竹杆，這樣的人竟然也是體修。
也不知道究竟練了什麼神秘的功法。
他穿著緊身黑衣，四肢頎長如猿，步伐落在地上悄無聲息。
他的面容冷峻如刀削，眉骨高聳，眼窩深陷，一雙狹長的眼睛泛著青灰色的光澤，目光沉靜而銳利。
那股氣息與周乾的厚重威猛截然不同。
輕靈、詭譎。
給人一種感覺那像一條蟄伏在暗處的毒蛇。
周干走到場中站定，雙手空垂，衣袍無風自動。
孫石打量了他一眼，隨後就注意到了。
陳玄腳下踩的步法隱隱約約帶著某種規律。
前三後四左二右一，看似隨意，實則是地煞七十二變中「移形換影」的基礎身法。
此刻心中已有了判斷。
此人也會七十二變。
這讓孫石變得更加謹慎。
「開始。」陸軒話音落地。
陳玄動了。
他沒有像周干那樣正面衝鋒，而是身形一晃。
原地留下一道殘影，真身已經出現在孫石左側三丈，速度快得連多數天仙的肉眼都跟不上。
孫石的反應同樣不慢，腳下一旋橫移避開，右爪抓向陳玄後頸。
陳玄的身影在被觸碰的剎那再度碎裂成虛影。
又是殘影。
真身出現在了孫石頭頂上方，倒懸著探掌拍向天靈蓋。
那一掌無聲無息，掌風卻陰寒刺骨，帶著一股暗青色的氣流，是一種陰毒的法門。
孫石一頭撞入地面化作一縷青煙散去，真身在十丈外凝聚。
地煞七十二變「聚則成形，散則成氣」
兩門變化就在這一息之間完成了三次攻防轉換。
闡門中的人這時已大聲喊起。
「陳玄師兄也會七十二變？！」
「你才看出來？陳玄師兄在門中以變化見長，聽說練了地煞三十六變中的二十四門。」
「那這猴子的七十二變在他面前不就」
話音未落，場中的景象陡然變了。
孫石縱身躍起化作一隻金翅鷹隼疾掠而下，利爪撕裂長空。
朝著陳玄撲來。
陳玄仰面倒地化作一條青鱗長蛇，蛇身貼著地面遊走，堪堪避過鷹爪，隨即長身而起化作一柄青鋒短劍斜刺鷹腹。
鷹隼在劍鋒前倏然化作一塊拳頭大的頑石墜地砸向蛇身，青蛇蜷縮成團再變一蓬齏粉散入風中。
兩人在場中你來我往，變化無窮。
飛禽、走獸、草木、金石、水火、風雷，但凡能想到的形態被這兩門七十二變演化出了上百種變化。
孫石變虎，陳玄變豹；
孫石化鶴，陳玄變鳶；
孫石變巨蟒纏絞，陳玄變利刃切割；
孫石變水銀流淌無孔不入，陳玄變冰晶凝結封死路徑。
場外觀戰的人眼花繚亂，許多天仙低階的弟子根本跟不上兩人的變化速度，只能看到一團金色的光影和一團青灰色的光影在場中交錯碰撞，每一次碰撞都爆開大片的靈光碎屑，地面被炸出密密麻麻的坑洞和溝壑。
變化之間，兩人偶爾恢復真身交手幾招。
陳玄的體魄雖不及周干剛猛，但他每一拳一掌都裹著暗青色的陰寒內勁，擦中即冰、觸到即麻。
孫石仗著金剛不壞之身硬扛了三四記暗勁，被那陰寒氣息滲入經脈，手臂上的血管都浮起了一層薄薄的白霜，運轉九轉混元元功才將寒氣驅散。
很快孫石注意到了一件事。
陳玄的變化比他精妙，每一變之間的銜接無縫，顯然浸淫此道多年。
但他只會七十二變中的二十四門，而孫石會的，是完整的七十二門。
這多出來的四十八變，就是勝負手。
在又一次變化對撞之後，孫石恢復了真身，面對陳玄再次化作的青鋒短劍直刺而來，他不退反迎，雙手結印催動地煞七十二變中一門極為偏門的變化——「化虛為實」。
他的真身沒有動，卻從身後分化出了二十餘具分身，每一具分身都帶著三成實體的攻擊力，如同蜂群般朝青鋒短劍涌去。
陳玄的青鋒劍連斬十餘具分身，每次斬碎一具都讓他現出短暫的停滯。
第十八具分身碎裂的剎那，陳玄的身影從劍形恢復人身，那短暫的遲滯間露出了真身的一線破綻。
孫石就在那一瞬間催動了天罡三十六變中的「移星換斗」。
他不是改變位置，而是改變了兩人之間那段空間的「勢」，讓陳玄原本占據的有利走位驟然變得彆扭生硬。
天罡大術對規則層面的撬動讓陳玄措手不及，原本流暢的身形出現了半息的僵硬。
半息就夠了。
孫石的真身出現在陳玄正面，右掌拍出。
這一掌沒有用全力，只是在混沌道體加持下裹了一層金剛不壞的金光，結結實實印在陳玄胸膛正中。
陳玄中掌後身形倒退了十餘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裂坑。
他試圖穩住身形，但胸口那道掌印處金光不斷擴散滲入，如同蛛網般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是九轉混元元功的元力侵入經脈後產生的遲滯效應。
陳玄的面色由冷峻轉為凝重，再轉為蒼白。他掙扎著催動體內的七十二變神通試圖化形脫身，但金光的束縛讓他每一次變化都慢了半拍，連續兩次都在化形的中途被打斷。
終於，陳玄單膝跪地，左掌撐住地面，一口暗青色的內勁逆血從嘴角溢位。
他抬頭看向孫石，狹長的青灰眼眸中滿是不甘，卻再也撐不起下一輪攻勢。
「陳玄認輸。」
陸軒的聲音從場外傳來，乾澀而低沉。
場中安靜了一息，而後是比第一場更加洶湧的喝彩。
虎皋直接跳了起來，粗豪的嗓門貫穿整座山谷：「猴子兄弟連勝兩場！闡教的臉都打腫了！」
孫石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
他比第一場之後更疲憊了，面色已經從微白轉為蒼白，鬢角的金毛被汗水黏在額側。
連續兩場全力作戰，變化上百次的消耗加上九轉混元元功兩次抽調匯入致命一擊，丹田中的仙力已經不足全盛時的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