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望著他的背影，臉上的感激並非全是偽裝。
三枚人參果，再加上修復護山大陣，這份人情確實不輕。
至於自己的秘密，現在還不能讓鎮元子知道。
等鎮元子的身影消失在洞口，李默收斂氣息，轉身走向洞府深處。
角落裡，一隻紅皮葫蘆正靜靜懸浮。
那是紅雲的本命法寶，九九散魂葫蘆。
人參果已經煉化完畢。
接下來，也該處理這件本命法寶了。
……
鎮元子是個實誠人。
說要修補陣法，就真的在外面忙活開了。
他取出地書，引動火雲山的地脈之氣，又從乾坤袖中拿出不少煉器材料，開始重建火雲洞的護山大陣。
這倒是省了李默不少事。
李默走到洞府深處，揮袖布下隔音結界，又讓系統遮蔽此地天機，這才將目光投向那枚紅皮葫蘆。
九九散魂葫蘆。
這是紅雲老祖的伴生靈寶，也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葫蘆內藏著九九八十一道紅砂，每一道都能污損元神、侵蝕道基。
「是個好寶貝。」
李默伸手將葫蘆托在掌心，指腹摩挲著表面的先天紋路。
「可惜，紅雲的痕跡太重了。」
整個洪荒都知道，紅皮葫蘆與九九散魂紅砂，正是紅雲老祖的標誌。
日後若要隱藏身份，這件法寶根本無法拿出來使用。
只要葫蘆一現身，旁人立刻便能猜到他的來歷。
必須改造。
至少要讓它脫離原本的氣息與外形。
李默盤膝坐下，將葫蘆橫放在雙膝之上。
吞天魔功連強者本源和紫霄道韻都能煉化，重煉一件先天靈寶，未必不能做到。
心念落下，丹田內的吞天漩渦開始轉動。
一道極細的魔氣穿過經脈，自掌心注入紅皮葫蘆。
「嗡！」
葫蘆猛然一震。
表面紅光大盛，內部先天禁制自行運轉，迅速將那道魔氣包圍。
它並不排斥李默的元神。
真正引起反擊的，是吞天魔功中那股拆解本源、吞噬萬物的力量。
魔氣與紅光在葫蘆內部不斷碰撞。
李默繼續注入法力。
紅光越發強盛，葫蘆內部的八十一道紅砂也開始躁動，不斷衝擊魔氣。
數次嘗試之後，魔氣依舊無法深入核心禁制。
李默停下法力，眉頭微皺。
這件葫蘆位列先天靈寶，內部禁制早已自行成形，強行灌入魔氣，只會激起法寶本源反撲。
繼續硬壓下去，即便能夠成功，葫蘆也可能先一步受損。
「那就換個辦法。」
李默抬手按住葫蘆，吞天魔功隨之改變運轉方式。
既然無法從外面侵染，那便從紅砂本身開始。
吞！
葫蘆內部，八十一道紅砂同時被捲起。
每一道紅砂都由先天煞氣與離火之精凝聚而成，其中還刻著紅雲多年祭煉留下的法則紋路。
黑色漩渦出現在紅砂中央，開始拆解這些紋路。
紅砂不斷崩散。
先天煞氣、離火之精與污損元神的法則被逐層分離，又在吞天魔功的牽引下重新排列。
葫蘆劇烈震動，表面不斷浮現細密裂紋。
這些裂紋剛剛出現，便被李默的法力強行彌合。
「安分點。」
李默按在葫蘆上的手掌驟然發力，以紅雲原有的元神烙印鎮住先天禁制。
黑色漩渦繼續擴張。
八十一道紅砂被拆成無數細小顆粒，每一顆都保留著侵蝕元神的力量，又被注入了吞天魔功的吞噬特性。
這些顆粒逐漸收縮、扭曲，凝成蟲形。
系統的天機遮蔽籠罩整間石室，將魔氣、法力波動和先天靈寶的震顫全部封鎖在內。
洞府外，鎮元子仍在梳理地脈。
地書懸在火雲山上空，玄黃之氣沿著山川走勢不斷蔓延，將破損的陣基逐一修復。
三百六十五重戊土禁制依次落下，與火雲山地脈連線。
重新布置後的護山大陣，已經足以擋住數名大羅金仙聯手進攻。
鎮元子檢查完最後一處陣眼，這才收起地書。
「如此一來，老友也能安心養傷了。」
他朝洞府深處看了一眼。
裡面氣息平穩，沒有半點異常。
鎮元子只當李默還在閉關療傷，便沒有進入打擾。
一天。
兩天。
轉眼便是十年。
李默面前的紅皮葫蘆停止震動。
原本儲存在其中的八十一道紅砂已經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無數細若塵埃的黑色蟲影。
這些蟲影並非真正的生靈。
每一隻，都是一顆被吞天魔功重煉後的紅砂。
聚集時，它們可以化作黑雲。
分散之後，又能混入靈氣與塵埃，避開尋常神念探查。
李默分出少量神念，探入葫蘆。
附近幾隻黑色蟲影立即撲來，附著在神念表面，開始啃食其中的靈性。
轉眼之間，那部分神念便少了一塊。
刺痛傳入識海。
李默目光微亮。
成了。
「以後便叫你們魔噬蟲。」
紅砂原本便能污損元神。
經過吞天魔功重煉後，這種力量變得更加隱蔽，也多出了吞噬生機與法力的能力。
不過，魔噬蟲的總體威能並未憑空增長。
它們依舊受限於葫蘆本源和李默自身修為。
真正的變化，在於紅砂從正面侵蝕神魂的法寶，變成了一件適合暗中下手的殺器。
這才符合李默的行事方式。
他收回神念，開始檢查葫蘆本體。
這一看，李默的動作頓住了。
原本赤紅張揚的葫蘆，此刻已經變成白玉之色。
葫蘆表面溫潤剔透，先天寶光緩慢流轉，周圍還環繞著濃郁的功德氣息。
單看外表，任誰都會將它當成一件護持元神、滋養生機的正道靈寶。
李默盯著白玉葫蘆，沉默片刻。
「用魔功煉了這麼久，怎麼還越煉越正派了？」
吞天法眼隨即開啟。
葫蘆內部的變化很快呈現在他眼前。
吞天魔功拆解紅砂時，吸收了其中的先天煞氣與離火之精，又將部分能量融入了魔噬蟲。
失去煞氣與離火遮蓋後，乙木本源顯露出來，這才讓葫蘆化為白玉之色。
至於表面的功德，則是紅雲多年救助散修、講道解惑積攢下來的。
李默沒有將其吞噬。
他特意把這部分功德從紅砂禁制中剝離出來，覆蓋在葫蘆表面，用來遮掩內部的魔氣。
外有功德寶光，內藏無數魔噬蟲。
正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