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山洞天內，秦風吐出一口帶著銅腥味的濁氣。自己坐牢已經三十年了！
三十餘年的鎮壓，不僅沒磨滅他的性子，反將那身煞氣淬鍊得內斂，沉澱為一種玉石般的質地。
他本是女媧補天所遺之石，天生便帶一絲造化功德，如今又煉化了那道女媧造化本源，體內道韻早已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只是這變化被八九玄功和五行山封印刻意掩蓋，尋常人極難察覺。
洞外蓮香漸近，觀音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停在缺口處。
「悟空，可還安好？」依舊是那副居高臨下的口吻。
秦風連眼皮都懶得抬，只從鼻腔里哼出一絲冷意。
「安好？被壓在山下三十餘年，不見天日，每日與銅汁鐵丸為伴，你能安好？」秦風聲音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有事說事，無事滾。莫要擾俺老孫靜修。」
他特意加重了「靜修」二字，語氣里的不耐煩幾乎凝成實質。
觀音並未在意他的態度，神念卻如無形之手，悄然掃過洞府。這一掃，她微微一頓。
原本應是污穢不堪的囚牢，此刻竟隱隱透著一股勃勃生機。角落裡，不知何時竟長出了一株半尺高的桃樹幼苗。那桃葉翠綠欲滴，脈絡中流淌著淡淡的金色，枝頭還掛著三顆小巧的、尚未成熟的果實，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清香。
這絕不是五行山該有的植物！五行山封印之下，靈氣被鎖，佛力壓制，草木難生！
更讓觀音心驚的是，那桃樹幼苗的根莖，似乎與孫悟空身下那塊岩石長在了一起，氣息相連。
「嗯？」觀音黛眉微蹙，心中疑竇叢生。
她看得分明，那桃樹幼苗的氣息雖微弱，卻純淨而古老，隱隱帶著一絲……補天遺韻？
孫悟空，本是女媧補天石所化，這一點三界皆知。但女媧娘娘早已不問世事，隱於虛空，怎會在此刻顯化痕跡？莫非，這石猴身上，還藏著女媧娘娘當年留下的後手？
她想起近日天庭流傳的關於哪吒新肉身的傳聞，據說那肉身隱隱有補天的道韻，如今這五行山下又現造化生機……難道這一切，都與那早已沉寂的女媧道統有關？
「悟空，」觀音開口，語氣比方才多了幾分探究，「你這洞府之內，倒是別有洞天。這株桃樹……從何而來？」
秦風冷哼一聲，終於睜開火眼金睛，斜睨了那桃樹一眼：「怎麼？菩薩連俺老孫種棵桃樹都要管？這山是你們的，這土，莫非也不是你們的了？」
他這話半真半假。桃樹確實是他用造化本源催生，用以掩飾自身氣息變化的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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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石？」觀音目光落在秦風身下那塊微微泛著七彩光澤的石片上，心中震動更甚。那絕不是普通的「碎石」，其材質與孫悟空同源，皆是補天石！他竟在不知不覺間，將這囚牢的一部分，化為了自身的依憑？
「吾並非此意。」觀音壓下心中驚疑，聲音依舊平穩，但眼底深處已掀起波瀾，「只是此樹生機盎然，與你這囚牢之地格格不入，恐非尋常草木。莫要忘了，你乃戴罪之身，一應行事，皆需謹慎。」
「謹慎？」秦風嗤笑一聲，伸手一招，那株桃樹便落入他手中。他指尖看似隨意地拂過樹幹，將那一絲剛泄露的造化氣息徹底內斂，只留下普通的草木靈氣。
「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還謹慎？謹慎你們這些獄卒嗎？」
說到最後，他猛地抬頭，目光如電，直射觀音。那眼神里沒有敬畏，只有積壓了三十年的不甘與戾氣。
觀音被他看得心頭一凜，下意識地避開了那目光。她看著那株被孫悟空捏在手裡、看似普通卻讓她心悸的桃樹，又感受著那從補天石殘片上隱隱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古老道韻，一時間竟有些失語。
孫悟空的態度依舊強硬抗拒，但這洞內異象卻由不得她不重視。女媧娘娘……難道真的留下了什麼布置？若是如此，對這石猴的處理，便需更加謹慎了。萬一觸動那位聖人的因果，即便是佛祖，也未必願意承擔。
「放你出去，非吾能做主。」觀音深吸一口氣，暫時壓下了心中的猜疑，恢復了悲憫的姿態，但語氣已不如來時篤定，「你且安心於此，好生悔過。這株桃樹……既是你親手所植，便由得你吧。」
她不再多言，腳下金蓮一動，帶著滿腹狐疑，匆匆離去。這五行山，似乎比她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待觀音走遠，秦風看著手中的桃樹幼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猜吧，好好猜。越是把女媧娘娘扯出來，你們這幫禿驢就越不敢輕舉妄動。」
他重新躺下，背對著外界，眼中精光閃爍。這一手「示敵以弱，藏巧於拙」，不僅要麻痺靈山，更要引動他們對女媧道統的忌憚，讓這潭水，徹底渾起來。
他雖然表現的有了佛性，但是卻不能表現的像個舔狗！
被關了三十年！不可能沒有怨氣！
若是三十年觀音來了，自己就像個舔狗一樣，喊一聲菩薩，納頭便拜。
那才真要引得佛門懷疑！
修的佛性和原諒如來那是兩回事。
……
靈山，觀音回到大雷音寺，奏報時隱去了桃樹的具體形態，只提及五行山下生機異常，疑似與補天石有關，恐涉女媧聖人因果。
如來捻動佛珠的動作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女媧麼……」
一時間，靈山之上，關於五行山的猜測悄然蔓延。而天庭之中，玉帝和太上老君聽聞觀音的密報後，也各自陷入了沉思。女媧這一脈，早已沉寂無量劫，此刻突然在孫悟空身上顯現痕跡，這西遊的棋局，似乎又要增添幾分變數了。
如來法眼微微睜開，一眼看去。
五行山內！
悟空盤坐樹下，寶象莊嚴，造化之力與佛光相互交融，別有幾分佛蘊！
「此猴天性頑劣，三十年雖漲了佛性，卻磨不平他的傲氣，且再關他一段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