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王好惹,小鬼難纏!
后土神聖心胸寬廣,不會計較自己提議被拒絕的事情——也懶得計較。
畢竟,她是何等存在?
動輒更迭紀元,修改歷史,俯瞰諸天諸元,是古往今來最強大的幾個存在之一。
若不是巫族之事,事關重大,為求盡善盡美,才廣撒網、多撈魚,又怎麼會紆尊降貴,來一個一個的招聘面試?
即使被拒絕,也不會太在意——固然被篩選出來的生靈,可為一方宇宙、一個時代之英傑。
但,十二祖巫撒網之大,那是無盡的時代,無量的諸天諸元。
放到這樣的背景之下,再怎樣驚艷的人傑,除非打破某個極限,剩下的……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被拒絕了,其實並沒有損失,也根本不在乎。
但……
但是!
她不計較,可手下的人為表忠心,揣摩上意,會因此發生些什麼……
那就太難說了!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下場絕對不會好。
被玩死玩殘,根本不需要質疑。
腦子靈光、心眼很多的聰明人,在聽到后土給出的選擇,並明瞭其真實身份之後,便深深的明白——
看似兩個選擇擺在面前,其實……只有一條路可走。
「拒絕,我是不可能拒絕的……這輩子都不可能拒絕。」將所猜測發展道出的那人,輕嘆一聲,表明苦衷。
隨後,他面色古怪,「對了!」
「聽你剛才的說法……你似乎沒看穿這一層?」
「也是!」
「我曾讀史,上面記載了你的過往。」
「稀里糊塗栽在小人之手,死的挺憋屈……在軍事上,你的成就值得肯定,是赫赫有名的三軍統帥。」
「可在人心上……那還是算了。」
他看著身邊人,「你又是為什麼,答應了后土神聖的交易?」
「你應該不懼生死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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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是不怕的。」先是一陣沉默,半晌後才有些尷尬的回應,「但……誰讓我一生,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將兵百萬,橫掃九州……」
「戰亂之中,因我而死者有多少?」
「早已數不勝數。」
「雖然說,兵戈征伐,各為其主……可我擔心啊!」
「擔心死後,去了地下,結果被千百萬亡魂一擁而上,給生吞活剝了……一點都不跟我講道理。」
「那我豈不是慘了?」
「我曾經出色的表現,卻成了我死後的負擔……我也很無奈啊!」
「好在最關鍵的時候,有一根稻草擺在面前……還有的選嗎?」
「先活著再說!」
此話一出,在場諸人皆無言。
這理由……很好!很強大!
兵家戰將大帥,活著的時候殺戮八方是痛快了。
但死後?
那就要悠著點了。
「而且現在的情況,也沒什麼不好的。」
「雖然還是要上戰場,經歷無數征伐,在血與火中掙扎。」
「但最起碼……我們長生了啊!」
「可憐多少帝與皇,不問蒼生問鬼神!」
「相比之下,我們簡直一步登天!」
感受著軀體之中蘊含的浩瀚威能,還有青春活力,超越前生無數倍……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單是為了這個……讓我去賣命,都不是不可以。」
「更遑論,還有使命大義,為了人族之地位,而抗爭拼搏!」
「因此,我對自己的選擇,對來到這個神話的紀元,都——無怨!無悔!」誠懇的言辭,真摯的述說,打動人心,「況且,我在來到這裡前,已是瀕臨死亡,只剩最後一口氣……可,卻還有著一些遺念和不甘。」
「我猜測,你們也是差不多。」
「想要回去嗎?」
「想要做那些想辦卻沒能辦成的事嗎?」
「那就讓我們一起同心協力,互相支援,撐到這場戰爭取得最後勝利,撐到時光流轉,到屬於我們各自的歷史節點……」
「去完成曾經的不甘和遺憾!」
「讓我們……共勉之!」
……
巫族之中,一個個才智之士開始了相互認知的過程。
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人族的精粹,是傑出的精英。
在認識到時代背景的慘烈與嚴重之後,不用他人進行強調,他們便自發的團結了起來。
按照屬性根基,自動自覺的排列,聚在對應的祖巫麾下。
而且很快的,一些細緻分工、組織結構,便被整理出來,一尊尊巫各就各位,撐起了巫族的框架。
到最後,只需要祖巫用其高瞻遠矚目光,做好大方向上的規劃,剩下的執行細節,完全不用擔心!
這些巫,會去努力做到最好。
后土看著這一切,她很滿意,非常的滿意。
待到群巫退下,開始環繞著不周天柱安營紮寨,此地的殿堂之中只剩下十二祖巫……她便是開心喜悅的大笑讚嘆。
「好!好!好!」
「自發自覺,省心省事……不枉我篩選精銳,匯聚英傑!」
「有這樣的力量在手,何愁我的大事不成?」
「橫推妖族,吊打鴻鈞……還有最終的家中地位撥亂反正,讓犯上作亂的逆臣——伏羲恭謹求饒……」
「哈哈哈!」
「這把穩了!穩了!」
十一位祖巫,聽著后土在此刻所道出的雄心壯志,一個個面色各異,表情不一。
有的很無所謂,也有的眼神古怪……
像是帝江,他很淡定的看著這一切的發生,對后土的「野心」、「野望」不置可否。
『的確……』
『很不簡單的族群。』
『不過呢?』
『現在,它是你的。』
『過一陣子,它就是我的了。』
『且讓你得意幾天!』
……
「時值洪荒歲月錯亂,綱常顛倒。」
「天地之中,有亂象叢生。」
「相比過去,我甚感慨。」
巫族之中的煙波詭譎暫且不表,妖族的天庭,卻是到了一個關鍵的點。
帝俊太一登門鳳棲山,拜訪伏羲女媧,兩方照面交談,引得諸多大能關注不休。
或許是有心?又或許是無意?
這一次的交談,不管是帝俊主導的一方,還是伏羲主導的另一方,都沒有多少刻意遮蔽的意思,讓外人很輕鬆的便能知曉談話的過程和內容。
在一番你好我好的沒營養問候之後,再有一段論道談法……最終,話題不可阻擋的被帝俊推到了這個時代的情況。
他感嘆洪荒亂象,既有穿越者的出現,在洪荒大地上胡作非為、天高三尺;又有人道萬族之間的各種衝突——失去了至高天庭這樣負責統轄和調和的存在,種族生靈的本性開始抬頭。
甚至於,在種族仇殺之外,還有新的問題出現——修為強弱!
修士實力的高低對峙,讓強者主宰弱者的命運!
這個時代,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問題重重。
「我痛定思痛……深深覺得,當再現往昔天庭,鎮壓洪荒山河,重定天地秩序!」帝俊一臉悲天憫人,有無比高尚的品德,「我此行目的,只為誠懇邀請您出山,再登天帝位!」
「只有您這般偉大的帝者,才能做到平定天地之中的一切動亂,給萬靈眾生有喘息的空間……甚至,是展望未來,實現個人心靈的最大圓滿!」
「唉……」伏羲眸光微閃,臉上有笑容一閃即逝,嘴中卻是嘆了一口氣,「道友有這般為人道蒼生著想的心思,讓我都是震撼。」
「可惜,道友的提議,我終是不能應允。」
「畢竟,我有罪過!」伏羲表現的很傷感樣子,「曾被人道指責,太過冷血,太過無情……身為天帝,不能寬以待人,滿足眾生的需求……」
「我還有何面目,坐上那個位置?」
「更不要說,人道早已不認可我……也失去了登臨天帝位的資格。」
「所以,天帝之事,道友莫提了。」
伏羲仰首望天,眼中似有晶瑩光芒……那,是不是淚水、是對往昔歲月中他自己所作所為的傷感呢?
「伏羲道友,何至於此啊!」帝俊大呼,悲聲道,「曾經之事……你已經做到了最好,奈何……奈何!」
「若有罪,怎能在你身?」
「天庭,還是需要您的存在,去進行主持!」
「不用再多說了。」伏羲「痛苦」的擺手,「我心中有愧……還是另請高明罷!」
「可這蒼茫洪荒,還有哪些人……有這份資格?」帝俊問著,與此同時有一隻手伸出,先是張開五指,緊接著四指微曲,輕輕搖了搖,「還請您提點一二——為了那人道蒼生,舉薦英傑!」
伏羲臉上不動聲色,掃了一眼之後,張口說道,「論這洪荒之大,能有資格登上天帝之位的……其實可不在少數。」
「像是鴻鈞道友!」
「像是星空之主——紫光道母!」
「亦或者,玄門的三大領袖——三清道尊!」
「還有……」
伏羲一個個的舉著例子,讓帝俊的嘴角抽搐。
他略微遲疑,屈起的四根手指,突然間就伸展了一根,「這麼多大神通者……哪一位更可靠一些呢?」
「這可不好說。」伏羲眯了眯眼,有一點笑意,似乎很滿意的樣子,「畢竟……這一位位道友,嚴格來說都沒有實際的當天帝經驗。」
「沒有經驗,那人道眾生,便很難一開始就信服。」
「不信服,就沒有威望……很多事情的展開,那也就不順利了。」
「這……可是大問題啊!」伏羲憂天地,憂蒼生,「須知洪荒浩大,無邊無際……任何一點點小紕漏的出現,都會被擴大千百萬倍!」
「那樣的結果,會造成多麼巨大的損失?」
「只是想想,就讓我心痛到難以呼吸……」伏羲一隻手按著胸口,似乎被他自己所說的話所感染了,切身體會到那種猜想中的境況,感受著良心的不安悸動。
「那……該如何是好?」帝俊身子前傾,他臉上閃過緊張、擔憂、苦惱等等情緒,同樣的為眾生擔憂。
這一刻,這兩位……那都是何等殫精竭慮為眾生的好神?
外人見之,怕不是要感動得落淚,激動和喜悅——洪荒有此二神,誠乃人道大幸!
多高的節操。
多好的品德。
演繹出了先天神聖陣營的高尚德行,是值得大書特書的偉大品德!
只是在這樣的場面氣氛中,有一點小小的、不怎麼和諧的地方。
如果能去掉,那就最完美了。
——帝俊旁邊,一臉懵逼的太一。
——伏羲身旁,兩眼翻白的女媧。
兄長談事,他們卻是有聽沒懂。
唯一的感受就是——為什麼聽著這兩個傢伙的話,覺得自己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呢?
「還我平時腹黑的兄長!」
很默契的想法,是太一和女媧的共同心聲。
……
「對這個情況,有一個辦法,可以嘗試著解決。」
伏羲肅然,「既然,大家都沒有當天帝的經驗,不能靠威望來讓眾生信服,卻可以繞一下,用另類的方式取得近似的結果。」
「不過這般一來……卻是決出了一個人選,合當高坐天帝位!」
「哦?是誰?」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伏羲將手一指,指到了帝俊,「正是道友你!」
「這這這……道友莫開玩笑……我怎麼行呢?」帝俊連連擺手,「我的威望在眾神之中,也不怎麼高明……何德何能,擔此重任?」
「哈哈!」伏羲大笑,「眾神之中的威望,與你成為天帝,又有多少關係呢?」
「作為天帝,是為天地負責,是為眾生操勞!」
「這……」帝俊遲疑,不敢置信,「可我至今,也沒有為蒼生奉獻太多……」
「話不能這麼說。」伏羲臉上的笑意更濃,「從過去至今,沒有奉獻太多……那是因為你沒機會嘛!」
「但你有這樣的一顆心啊!」
「你來與我商談天下大事,憂天地憂眾生……這是何等純良的品性?」
「單只這一條,你就有資格跟任何人角逐天帝之位!」
「更何況,相比別人……你更能讓眾生信服!」
「這,也是我認為,你適合那個位置的原因。」
「還請指教。」帝俊肅然。
「太陽星!」伏羲一手指天,「原因……便在於此!」
「煌煌大日,普照乾坤!」
「多少生靈,因為它的存在,才能得以生長和繁衍?」
「它功德無量!」
「而誕生於那裡的你……當同享這份功德。」
「以之為擔保,萬族蒼生,如何能不信服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