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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渡厄咒

2026-10-09 08:46:17 作者: 姬叉

  齊衍法力已盡,支持不了繼續聊天了,通話不知何時已然結束。

  也不知道少女聽見最後這話沒有,齊衍自己人都傻了:「我的解毒還沒問……」

  這年頭修行低不僅是打不過人,連手機續航都只有三分鐘……真是要老命了。

  遠處已經傳來嘈雜聲,已經有人搜到這附近了。齊衍沒轍,只能迅速盤膝打坐,希望能快速恢復幾分法力。

  而那邊少女顯然已經聽見了他最後說的,魔性十足的話語讓少女張著小嘴,半天不知道說什麼,捏著再無人聲的玉佩,手心都捏出了汗水。

  有益的東西一旦超出劑量,還有益麼?原來傾元咒的解法如此容易。

  可這是謀殺,謀殺同門。

  但不得不承認,起碼自己不想哭了……

  只剩下心中怦怦的,也不知道是怕是憂。

  她有些疲憊地從床沿站起,走到屋角,那裡有幾個瓶瓶罐罐,是她這幾年收藏下來的資源。

  其中益氣丹已經所剩無幾,只有七八枚了,都支持不了一個月的修行。

  修行如逆水行舟。

  這半年來千辛萬苦,受了一身的傷卻什麼都沒長進,明明在宗門同輩之中算得上優秀的種子,現在停滯不前,都已經快跌到中等以下了。再繼續這麼下去,別說爹娘的遺願、道途的追求,怕是連壽算也沒多長。

  反而原本庸庸碌碌投機躲懶的師兄弟,借著吸自己的血成了個飛速崛起的「天才」,憑什麼?

  少女捏著藥瓶,縴手微微顫抖。

  宗門不主持公道,那就自己主持……

  玉佩對面的男人話語再度閃過腦海,少女咬牙拔開了瓶塞,倒出了三枚丹藥。

  既是娘的玉佩留下的緣法,就當是娘冥冥之中的指引好了。

  他們能害我,我就不能反抗不成!

  少女磕了丹,超出承受力的靈氣瘋狂衝擊丹田經脈,渾身血脈翻騰,只在剎那間冷汗就遍布了小臉蛋。但很快消失,能量已盡數被傾元咒轉移。

  她當然不會死,內傷都只來得及受那麼一點點。

  「七師姐,七師姐,不好了!」外面傳來半大孩子驚恐的聲音:「六師兄在議事之中忽然七竅流血,大師兄讓你速去議事廳!」

  少女盤膝閉目,感受著這半年來被掠奪的修行絲絲返還的舒暢感,心中怦怦地跳:「好,我去。」

  咒法被破,此前產生的效果自是會歸於原主的。而且還不是一股腦兒塞回,是慢慢回歸慢慢消化。

  

  這讓自己深夜哭泣難過了半年的事兒,原來解決起來真就這麼簡單。

  這會兒少女最想做的是向玉佩對面的男人道一聲謝,可呼叫不上,只得先行去了議事廳。

  ——如果齊衍和她能互相看見對方的狀況,就會知道這齣「電話」連結的雙方時空不太對勁。齊衍那邊已經是半夜三更,而少女這邊天上還有晚霞,不過剛剛落日時分。就算世界是個球,這也是妥妥的不同時區,如果不是球,那是?

  走進議事廳中,有幾個男女在,其中一個青年七竅流血地癱在座椅上氣若遊絲,有人緊急圍在身邊救治。

  少女還是沒能突破「謀殺同門」的心理障礙,手下留了情。如果剛才再加一丁點劑量,對方可能就要橫死當場,沒什麼可治的了。

  見少女進門,主位上的青年眼眸轉厲:「慕尋真,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首次對師兄弟出手的老實少女心中還是打著鼓的,感覺都快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眼神飄忽:「小七不知大師兄的意思……啊,六師兄為何如此,是修行走火入魔了麼?」

  「你……」大師兄一看就知道這演技不對,可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不知道怎麼說。

  剛剛半個時辰之前,七師妹慕尋真控訴自己中了傾元咒,幾個師兄弟師姐妹其實心中隱隱知道是真的,但出於各種緣由,都表示無稽之談,反而訓斥七師妹誹謗。這年師父閉關之中,主峰事宜是大師兄暫時代管,兄弟姐妹們都不主持公道,慕尋真只得委屈地回去了。

  現在老六出了岔子,大家自然知道必是傾元咒的緣故,可剛剛半時辰之前自己親口否定的,餘音都還繞著梁呢,現在怎麼自打嘴巴?

  看著少女難得飄忽的眼眸,好奇怪啊,怎麼會是慕師妹這種老實小憨瓜會做的事?


  他憋了又憋,只能道:「我知道你有一株培元草?」

  慕尋真抿了抿嘴,小聲道:「那次我們試煉,一起收取的,大師兄自己也有。」

  大師兄不接這茬,慢慢道:「小六經脈斷裂,急需培元丹重塑經脈,你的培元草拿出來吧。」

  慕尋真後退半步,重複:「大師兄自己也有。」

  大師兄淡淡道:「讓你出材料,你知道什麼原因,我們不說,你當知進退。」

  慕尋真張了張嘴,素來老實的姑娘真不知道怎麼應對這種話,又有點想哭。

  第一反應還是覺得破財消災,可忽地就想,我有玉佩前輩指點,何不問問?

  便道:「那讓我回去找找。」

  說完直接告辭。

  廳中數人好不容易穩住那六師兄的命,繼而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皺眉:「小七這行事……該管管了,像什麼話。師兄受傷,她連句關切都沒有。」

  大師兄沉默不語,心裡有點小小的不安,總感覺有什麼在失控。

  慕尋真一溜煙回了自己的洞府,一閉上門就立刻摸出了玉佩:「前輩前輩!您還在嗎?」

  此刻少女心中,對方一定是個飽經世事的長者前輩,怎麼也沒想過竟會是個連聊會天的法力續航都不夠的菜鳥。剛才斷了信息,想必前輩是覺得這點小事理應自己解決,懶得搭理了吧……

  少女不知道這種呼叫有沒有用,忐忑地等了數息,對面很快傳來急促無比的聲音:「什麼話都先別說,你把渡厄咒的法門說一遍。」

  慕尋真不知這種前輩還要這些不太實用的低級咒法幹什麼,想著可能是考校自己的修行?

  便老老實實報了一遍咒法運作方式與口訣,最後補充:「渡厄咒原本需要對方的毛髮指甲來做引子施咒,晚輩改了改,現在若能直接觸碰對手一段時間,只要對手沒有強過自己大境界的,基本可以生效。不知擅改是否有岔子,晚輩自己看不出,請前輩指點。」

  話剛說完,通訊又斷了。

  齊衍法力才剛恢復一點點,不敢耗盡,只能提前切斷通話,卻還是一肚子省略號。

  自改咒法……難道這只會嚶嚶嚶的姑娘還真是個大佬?

  不管了,先試試。

  「那裡有人!」不遠處火把光芒閃動,已經有人到了近前。

  「果然是齊衍,我就說他不可能跑太遠,必然躲在這裡。」一個和齊治長得十分相似的青年挺劍而來:「逆賊受死!」

  「鐺!」齊衍飛速一側身,長劍劈在身邊石塊上,濺起一絲火星。

  齊衍忍著腹痛,飛速伸手捉住對方的手腕,心中默念咒語。

  咒語並不長,大約都不到十秒,如果真是提前擁有對方的頭髮指甲之類,躲在遠處施咒,這就是一個非常容易成功的咒法。但靠直接接觸的話,十秒就有點要命了。

  如今腹痛如絞,法力將盡,能握多久手腕?

  青年手腕一振,齊衍差點沒握住,那劍已經斜斜挑向小腹,劃出了一道口子。

  齊衍悶哼一聲,肩頭一撞,把青年略微頂開,前方影影綽綽,無數人影已經圍上。

  青年冷笑:「都說齊衍是年輕一代最大威脅,原來也不過如此。」

  齊衍不語,暗自繼續念咒。

  沒錯,就這樣,多說兩句……就差一點點。

  青年瞥了眼仍被握住的手腕,厲聲道:「還愣著幹什麼!都給我……」

  「上」字還沒說出來,忽地變成一聲痛哼。

  小腹不知為何痛得要命,渾身力氣一軟。

  反觀齊衍疼痛盡去,整個人像是原地復活似的,臉色都紅潤了許多。

  渡厄咒,還真有效!真的把體內的毒全部轉給了對方!這不僅意味著只剩兩天命的事情解決,還意味著眼下的戰局瞬間逆轉。

  青年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齊衍已經迅速奪走長劍,橫在他的脖子上。

  剛剛衝上的家族護衛們全傻了。

  剛剛二公子還上風來著,怎麼才一晃眼功夫就這樣了?

  齊衍挾持著他慢慢走了出去,笑道:「不愧是齊治的親弟弟,連作用都一模一樣。不想你們家獨苗死在這,就都給我讓開!」


  護衛們不敢阻攔,分開一條道,每個人臉上的神色都很怪異。

  怎麼感覺主宗這幾個就像排隊送菜似的……

  青年也在咬牙說:「齊衍,你做這樣喪心病狂之事,真不怕報應嗎!」

  「哈……那挺遺憾的,你看不見那一天。」齊衍悠悠地架著他慢慢離開山坳,一直到了外面大道上,忽然長劍一抹。

  「……」青年仰天栽倒,死不瞑目。

  死都不知道自己當時為什麼忽然肚子疼,導致一切全崩。

  齊衍丟下屍體,使了個神行訣,飛一樣跑進了茫茫夜色里。

  護衛們全是凡人,又怎麼追得上?只能眼睜睜看著齊衍消失。

  齊衍其實根本沒多少法力了,拉開距離沒多久就變成了常人慢跑,氣喘吁吁。現在他最希望的就是早點恢復法力和玉佩對面的姑娘聯繫上,好好道個謝。

  慕尋真看著怎麼呼叫都沒反應的玉佩,最希望的也是對面的前輩能說句話,她還沒道個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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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第一天三章,後面還是老規矩12點和18點,每天兩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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