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晨笑著朝朱清瑤走了過去，在她旁邊的空位坐下。
「好久不見啊，朱清瑤。」
朱清瑤原本平靜的心像漏跳了一拍，「是啊，好久不見。」
「聽說你現在在研究院？對了，你爸現在可是我的領導。」
「嗯，我爸跟我說了。」
「朱主任最近可沒少照顧我。」
「他對年輕人一直都挺照顧的。」
到這裡，兩人陷入了尷尬，高中同班三年，他們本來就沒說過多少話，後來又整整四年沒有聯繫，如今突然坐到一起，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聊些什麼。
顧晨用餘光看了一下朱清瑤。
女大十八變，高中時候的朱清瑤性格冷清，又整天扎著馬尾埋頭學習，顧晨但真沒注意到她的外貌。
現在幾年過去，五官徹底長開，氣質也更加清冷，白色長裙襯得皮膚很白，坐在那裡不說話時，很有幾分生人勿近的感覺。
難怪剛才他進來的時候，附近幾桌已經有不少男生往這邊看了，好在這份略顯尷尬的安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隨著婚宴時間臨近，同學陸續到場，很快這一桌就坐滿了。
「顧晨？我聽說你考進靈能署了？」
「嗯。」
「厲害啊！」何俊一拍大腿，「咱們國家這幾個部門，除了政府辦，就屬靈能署最難考了吧？」
何俊高中時候就是出了名的話癆，幾年不見，這毛病一點沒改，據說他大學畢業以後考進了靈籍署，也算是吃上了公家飯。
「哪有那麼誇張。」顧晨笑道。
何俊又轉頭看向朱清瑤，「對了，朱清瑤，你現在在哪工作呢？」
「還在江滬大學讀研，不過平時會在省靈科院下屬的研究所工作。」
「嘖，不愧是學霸。」
「那是！」
坐在朱清瑤另一邊的何雅音立刻接過話，一臉與有榮焉，「龍騰一號聽說過沒有？就是我們清瑤所在的小組主要負責研發的！」
「龍騰一號？」顧晨眼神微動。
何俊更是直接瞪大眼睛，「我去，真的假的？」
「這還能騙你？」
「厲害啊，朱清瑤！」何俊頓時來了精神，「我前段時間還在靈網上刷到過，說龍騰一號是跨時代產品，性能直接拉開現在那些高階修煉藥劑一大截。」
「你給透露一下，到底什麼時候上市？」
桌上其他幾個人也紛紛看了過來，修煉資源永遠是修士最關心的話題之一，更別說龍騰一號這種尚未上市就已經有不少討論度的新型藥劑。
朱清瑤平靜的說道，「具體時間還不能確定，項目很多內容都還處於保密階段，不過有一點可以說，產品目前還不具備上市條件，因為副作用還沒有完全解決。」
「副作用？」顧晨心頭一動。
想起早上那條S級情報，熊虎今日被靈獸襲擊加上特殊原因，實力倒退至鍊氣二層。
靈獸襲擊很好理解，那這個特殊原因呢？難不成就是龍騰一號？
顧晨沒有立刻詢問，等桌上其他人的注意力被婚禮現場吸引過去以後，他才稍微往朱清瑤那邊靠了靠，「這個副作用，方便說嗎？」
朱清瑤看著近在咫尺的顧晨，心跳有些加快，換成其他人問，她大概率不會多講，不過顧晨問的這個，其實也不屬於核心保密內容。
「最新幾輪臨床測試里，部分受試者在服用龍騰一號以後，會在短時間內出現修為大幅下降，持續時間在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時區間。」
說起自己的專業，朱清瑤話多了起來，「這段時間過去以後，修為會逐漸恢復到原本境界，然後藥劑的強化效果才會真正發揮出來。」
「而且修為下降只是目前已經確認的副作用之一，其他潛在風險還在繼續排查，所以項目組現在的意見很明確，在安全性沒有徹底驗證以前，絕對不會上市。」
熊虎身上那批龍騰一號，很可能就是導致他境界暴跌的真正原因。
自己早上看到情報時還想著，能不能趁熊虎重傷、境界跌落的時候撿個漏，順便把那批藥劑拿到手。
現在看來……拿個屁！
鬼知道這玩意除了暫時掉境界，還有沒有別的副作用。
至於熊虎……
原本顧晨確實動過自己過去試試的念頭，畢竟對方現在只有鍊氣二層，而自己同樣是鍊氣二層，加上提前知道位置，占據先手未必沒有機會。
但現在知道熊虎修為跌落的原因後，他立刻打消了這個想法，藥效只有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時。
誰知道熊虎是什麼時候喝下去的？
萬一自己趕到的時候，對方突然恢復鍊氣六層，那不是送死？
這種風險沒必要冒，得請外援。
「對了，」顧晨問道，「我之前看新聞，說有個通緝犯偷了一批龍騰一號的樣品？」
「準確來說，不是在研究所被偷的，」朱清瑤解釋道：「那批樣品是在運輸途中被劫走的，而且屬於上一代版本。」
「上一代？」
「嗯，早期版本的問題比現在更多，具體有哪些我不方便說，不過理論上，副作用只會更明顯。」
果然！那傢伙絕對是把搶來的實驗藥劑注射進去了。
婚宴很快正式開始，舞台上的吳飛笑得跟朵花一樣，何俊幾個人一邊吃一邊起鬨，氣氛漸漸熱鬧起來。
顧晨也沒再繼續問龍騰一號的事情，再追下去就容易涉及保密內容。
臨近散席的時候，他拿出靈訊，「朱清瑤，我們加個靈訊號吧。」
這些年找朱清雅哦要靈訊號的人不少，從大學同學到研究所的年輕研究員都有，她都是直接拒絕。
「好。」
兩台靈訊輕輕碰了一下。
【好友添加成功。】
顧晨順手給她備註了名字，笑道：「以後常聯繫，回青雲市有時間可以多聚聚。」
「嗯。」
婚宴散場以後，眾人陸續離開，何俊還嚷嚷著讓大家下次專門組織一場同學聚會，吳飛則已經被幾個損友拉去繼續鬧洞房。
朱清瑤今晚還得趕回研究所，酒店門口，兩人簡單告別。
「路上注意安全。」
「你也是。」
目送她坐上車離開以後，顧晨卻沒有往山下走，既然人都已經到了尖峰山，他當然不準備就這麼回去。
不過現在，他的計劃得改一改，尖峰山路是一條繞山而建的盤山大路，從山腳一路延伸到山腰深處。
靠近景區和酒店的一段比較熱鬧，再往裡面走，便漸漸冷清起來，道路兩側只零零散散分布著一些老宅和居民院落。
尖峰山路二十五號，已經算是很深的位置，除了附近居民和偶爾夜跑的人，平時很少有人會專門往那邊去。
與此同時，尖峰山路二十五號。
一間有些年頭的獨棟小院裡，熊虎赤著上身坐在屋檐下，左肩纏著一圈厚厚的止血繃帶，繃帶邊緣透著黑紫色。
院子是他一個姘頭的老家，至於那個女人，早在半年前就已經死在了他手裡。
死人不會泄密，這地方自然也就成了他在青雲市最隱蔽的落腳點。
「媽的！」熊虎一把將手裡的藥瓶摔在地上。
「什麼狗屁龍騰一號！不漲修為就算了，老子的境界還往下掉！」
他感受著丹田裡只剩下鍊氣二層的靈氣，臉色非常難看。
昨天下午進山的時候，他碰上一條三階黑斑毒蛇，放在平時，這種東西他一巴掌就能拍死，可偏偏藥效發作，修為一路暴跌。
要不是他戰鬥經驗足夠豐富，今天就不是肩膀挨一口那麼簡單了。
「要不是這垃圾藥劑，老子能讓一條三階畜生咬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