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茫的大荒深處,萬里雲海被徹底撕裂。
裂空妖王舒展著足以遮蔽星月的垂天雙翼,捲起漫天腥風。
他擁有著大羅金仙的無上威壓,是這片天地間最頂尖的掠食者。
而在他的正對面,一尊宛如太古魔神般的魁梧巨漢,正腳踏乾涸的江河,死死地與之對峙。
巫族大巫,蒼刑!
兩位大羅級別的絕世強者,剛剛因為領地之爭,爆發了一場慘烈的血戰。
「沒毛的扁畜,若是不服,咱們再來戰過!」
蒼刑赤裸著上身,虬結的肌肉上流淌著宛若熔岩般的圖騰光輝。
他毫不掩飾眼底的嘲弄,放聲大笑。
「你們妖族也就這點出息了。」
「打不過我巫族,就去屠戮那些孱弱的人族來吸血療傷。」
「堂堂天庭妖王,居然淪落到去吃那些如同草芥般的螻蟻。」
「說出去,也不怕丟了你們妖庭的臉面!」
面對蒼刑的譏諷,裂空妖王眼神冰冷,並沒有半分愧疚。
他高高在上,語氣中滿是傲慢與理所當然。
「人族生來就是洪荒萬族的養料。」
「能化作精血,為我妖族一統洪荒的千秋霸業添磚加瓦,那是他們這群下賤血脈的榮幸!」
「不過是一群隨手便可碾死的蟲子罷了……」
裂空妖王的話音還未落下,聲音卻戛然而止。
緊接著,他那龐大的妖軀猛地一僵,靈魂深處傳來一陣無法抑制的戰慄。
「是誰?!」
「到底是誰,竟敢殺我血脈子嗣!」
裂空妖王那一雙原本猩紅的眼眸,瞬間充血,變得如同滴血的深淵一般妖冶駭人。
身為大羅金仙,他與子嗣之間有著冥冥中的血脈羈絆。
可就在剛剛那一瞬,這種羈絆徹底斷裂了。
斷得乾乾淨淨,連一絲真靈求救的訊號都沒有傳出。
這意味著他的子嗣,在那一刻被某種碾壓般的力量,直接打得形神俱滅!
裂空妖王的咆哮聲穿透了層層虛空,震得方圓數千里的山峰轟然崩塌。
無盡的罡風逆流而上,將周圍那些修為低弱的生靈直接碾碎成血雨。
他沒有理會對面的蒼刑,雙翼猛地一振,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血色流光。
他瘋狂地朝著血脈斷裂的最後位置,也就是人族部落的方向疾馳而去!
蒼刑看著裂空妖王發瘋般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抹濃濃的錯愕。
「這老畜生的兒子死了?」
蒼刑摸了摸滿是胡茬的下巴,心中頓生好奇。
據他所知,裂空妖王的那個子嗣,可是有著金仙大圓滿的修為。
而且手裡必然有著保命的底牌。
放眼那片人族聚集的疆域,有誰能把一個金仙大妖殺得連個信兒都傳不回來?
除非是有太乙金仙級別的大能暗中出手了。
「走,去人族那邊湊湊熱鬧!」
蒼刑大笑一聲,邁開那宛若擎天柱般的粗壯雙腿。
他每一步跨出,都能引發大地的劇烈震顫,緊緊地跟在裂空妖王的身後。
……
視線轉回十萬里外的人族部落廢墟。
蒼穹之上,那朵由三種天道級仙焰融合而成的極道火蓮,雖然已經消散。
但虛空中殘留的恐怖高溫與毀滅烙印,依舊久久不曾褪去。
燧人氏與神農氏互相攙扶著,站在滿地焦土的廢墟中。
他們仰起頭,看著凌空而立、宛若神明般的紀淵,內心的震撼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剛才人皇擲出的那朵火蓮……」
「那種毀天滅地的威勢,簡直超出了我的認知界限!」
神農氏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都在止不住地顫抖。
燧人氏苦笑一聲,心中泛起一陣深深的無力感。
這就是開道先驅與跟隨者之間的鴻溝嗎?
自己拼盡全力凝聚出的火蓮,連大妖的皮毛都傷不到。
而人皇輕描淡寫的一擊,便讓那不可一世的金仙大妖灰飛煙滅。
就在兩人心緒翻湧之際。
遙遠的天際盡頭,一股令靈魂都要凍結的恐怖殺意,排山倒海般席捲而來!
「是誰殺了我兒!!!」
裂空妖王那充滿暴虐與怨毒的咆哮,宛若萬雷齊發,在整個人族領地的上空轟然炸響。
話音剛落。
一頭遮天蔽日的恐怖血雕,便已經跨越了十萬里空間,攜帶著漫天血雲,降臨在了這片廢墟的上方。
大羅金仙的威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
燧人氏和神農氏只覺得雙膝一軟,骨骼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幾乎要被這股威壓生生碾碎。
緊隨其後,大巫蒼刑也如同隕石墜地般,轟然落在了戰場邊緣。
「兩尊大羅金仙級別的至強者!」
人族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中剛剛升起的希望之火,再次被冰冷的絕望所籠罩。
蒼刑剛一落地,便敏銳地察覺到了虛空中殘留的仙焰氣息。
他那雙猶如銅鈴般的巨眼,死死盯住了凌空而立的紀淵。
裂空妖王更是將猩紅的目光,直接鎖定在了紀淵的身上。
他一眼就看出,現場只有這個白衣青年的身上,殘留著那一抹擊碎他血脈羈絆的毀滅氣機。
「螻蟻!」
「是你殺了我兒?!」
裂空妖王怒極反笑,雙翼捲起漫天殺刃,死死對準了紀淵。
「他將我人族當成血食,死有餘辜。」
面對大羅金仙的雷霆之怒,紀淵的神色依舊平淡如水。
他有著人皇命格加身,天道氣運護持,區區大羅金仙的威壓,連他的衣角都掀不起半分。
「哈哈哈哈!」
一旁的蒼刑聞言,頓時爆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狂笑。
「沒毛的扁畜,你們妖族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你們一口一個螻蟻,結果你那寶貝兒子,竟然被一個人族給宰了!」
「這事要是傳回妖庭,你們妖族的臉怕是要被按在泥地里摩擦了,哈哈哈哈!」
蒼刑毫不留情地往裂空妖王的傷口上撒鹽。
「你找死!」
裂空妖王根本沒有理會蒼刑的嘲笑。
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將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族小子碎屍萬段。
只有用最殘酷的手段抽魂煉魄,才能洗刷他心中的喪子之痛。
「老畜生,你堂堂一個天庭妖王,對一個人族後輩下死手,未免也太不要臉了。」
「今天,老子偏要給你添添堵!」
蒼刑眼中閃過一抹好戰的狂熱。
他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橫,直接像一堵不可逾越的神鐵城牆,擋在了裂空妖王與紀淵的中間。
他就是喜歡看妖族吃癟的樣子,只要能讓妖族不痛快,他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把底下那幾個人族全殺了!」
「今天,本王要用這片人族領地上的所有鮮血,來祭奠吾兒的亡魂!」
裂空妖王氣得渾身發抖,直接對著身後趕來的無盡妖兵下達了屠殺令。
「巫族兒郎聽令!」
「給我把這群扁毛畜生的腦袋全擰下來,當球踢!」
蒼刑也不甘示弱,怒吼一聲,直接指揮著身後的巫族大軍衝殺了上去。
剎那間。
妖雲遮天,巫血沸騰。
一場更為浩大慘烈的血肉磨盤,在這片人族的廢墟之上,轟然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