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族……真的證道成聖了？」
祝融矗立在翻滾的混沌天外天，死死地盯著首陽山上的紀淵，滿臉驚愕，連心臟都在劇烈地狂跳。
「那根本不是證道，而是一種強行提升自身境界的神秘道法！」
帝江面色凝重，沉聲給出了回答。
「可那實打實的是聖人修為啊！」
共工滿臉的不解與震撼。
「這浩瀚洪荒之中，怎麼可能還存在這種逆天的道法？」
要知道，聖人與聖人之下，完全是截然不同的兩個生命層次，是無論如何都無法跨越的天塹鴻溝！
哪怕是所謂的准聖也是如此！
「這很難說，當年魔祖羅睺手持弒神槍，也幾乎立於不敗之地了。」
帝江冷靜地分析著局勢。
「如今為了跟聖人級別的戰力拼殺，出現這種極端道法也並非絕無可能。」
「但我觀此子所動用的這門道法，幾乎是讓他獨自承擔了天大的業力，所付出的因果代價實在太沉重了！」
后土那隱於霧靄中的絕美容顏上，浮現出深深的不忍，聲音哀惋地嘆息著。
「非要鬧到如今這般不死不休的地步，那妖族帝俊難道就不曾反思過自身的原因嗎……」
在這場漫長的屠戮中，巫族與人族都已經死傷太多太多了。
正如之前紀淵所吶喊的那樣，三千年河東，三千年河西，莫欺人族窮！
人族如今終於有了一尊擁有聖人修為的絕世強者問世。
哪怕這力量只是剎那芳華，也絕對足以讓不可一世的妖族大吐鮮血了！
「想來他這種詭異的狀態也維持不了多久，我們還是先靜觀其變吧。」
「不得不承認，這個人族的底蘊已經出乎了我們所有人的預料之外。」
帝江等幾大祖巫紛紛收斂心神，將視線重新死死鎖定在了首陽山之上。
山巔之上，紀淵一身白衣在狂風中簌簌作響。
他手中緊握的那柄殺伐聖劍，正散發出凍結靈魂的冷厲光芒。
他今日，勢必要將不可一世的帝俊永遠留在這裡！
「咳咳……」
首陽山半山腰的深坑中，原本瀕死的軒轅氏、神農氏和燧人氏三人，真切地感受到了那股莫大的聖人氣息。
他們體內乾涸的一絲絲本源，竟然奇蹟般地開始漸漸恢復了！
就在方才，是紀淵動用了那無上的聖人法力，強行將他們這幾位先驅從必死的深淵中給拉了回來！
「人皇！！」
重新恢復意識的軒轅氏，臉上沒有絲毫重獲新生的喜悅，反而滿是駭然！
他看著天穹之上已經將氣息攀升至聖人修為的紀淵，整個人都在劇烈地驚顫著。
他化自在至尊大法所帶來的恐怖後遺症，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不過了！
之前他僅僅是強行攀升至大羅金仙境，便足足要了自己半條命。
此時他雖然被救醒，可體內依然被無邊的因果之力瘋狂反噬，連剛剛孕育出的至尊骨都寸寸斷裂了！
「我人族好不容易才熬出一位真正的引領者，為我們探索出了一條可以通往超脫的大道！」
軒轅氏眼眶崩裂，用盡了全身僅存的力氣悽厲地怒吼著。
「如今他卻要在極盡升華之後黯然隕落，這對於人族而言實在是太淒涼了！」
絕望的情緒瞬間感染了所有倖存的人族。
「太清聖人老爺！祈求您可憐可憐我人族，為我們遺留一炷香火吧！」
「人皇為了我們已經付出了一切，他絕不可就這樣走向隕滅之路啊！」
「太清聖人老爺！女媧聖母娘娘！」
「我等願意生生世世為您供奉香火，只求兩位聖人能夠留下我人族最後的希望，出面阻止這一場浩劫的發生！」
「人皇！」
悽慘的哭訴聲在首陽山腳下此起彼伏。
他們寧願自己去死，也不想看到紀淵因為極盡升華斬殺妖帝而遭受天道反噬而死。
因此，他們只能卑微地祈求著那兩大高高在上的聖人可以出面，強行中止這一場戰鬥。
哪怕這樣會救下仇人帝俊，但也總好過看著他們的人皇就此隕落……
聽著下方人族的哭訴與哀嚎，帝俊滿頭黑髮狂亂飛揚，君威依舊凌駕於眾生之上。
「一群可悲的人族螻蟻！」
「這種短暫立足的聖人修為終究是有盡頭的！」
「本帝倒要看看，他究竟能庇護得了你們幾時！」
「你們人族今日，註定要徹底覆滅於此！」
即便是被聖人威壓死死壓制著打，帝俊也依然十分桀驁，沒有表現出絲毫的頹廢與求饒。
一個心懷滔天怒火的妖帝，一尊底蘊深厚的准聖，若是讓他活著記住對人族的仇恨，那絕對是十分恐怖的滅頂之災！
天外天的祖巫們見狀，也紛紛搖頭嘆息。
今日若是紀淵不能一擊斬殺帝俊，日後的人族怕是會留下無窮無盡的禍端。
「難道……我們人族今日真的要徹底覆滅了嗎？」
「死又如何！」
「好男兒志在四方！這洪荒天地何處不可為家！」
「死在哪裡，我們便葬在哪裡！」
「天下青山皆一樣！」
「這首陽山本來就是我人族走出大荒的起源地，如今大不了就一起歸葬於這裡！」
人族的年輕後輩們紛紛抬起頭顱，擦乾了眼淚，一個個沾滿血污的臉上都露出了視死如歸的堅毅。
他們心裡很清楚，紀淵能夠強行拔高到聖人修為，那的確是震古爍今的恐怖壯舉。
可正如帝俊所嘲諷的那樣，他究竟能在聖人境界駐足多長時間？
那可是牽扯到天道運轉的大因果！
停留的時間越長，想必遭受的反噬就會越發猛烈！
「斬你！」
紀淵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也沒有理會帝俊的叫囂。
他只是冷冷地揮動了手中的長劍，在虛空中劃出了一道寂滅萬物的劍光！
這一擊看似是漫不經心的隨手一揮，卻讓整片天地的空間結構開始徹底塌陷！
甚至連九天之上的天外天，都開始在劍意下大面積崩塌！
狂暴的混沌氣息不斷從裂縫中外溢，那條貫穿古今的時光長河被徹底驚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