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來,在這整整三百多年的風雨同行中,他們兩人早已經成為了靈魂契合的同一類人,都在為了心底那個祈求天地祥和的類似目標而默默努力著。
他們的背影,就像是漫漫黑夜中相互扶持、並肩同行的孤獨尋道者。
「你身為人族至高無上的人皇,卻肯放下身段,用三百年的光陰為這些底層亡魂做到這一種不可思議的程度。」
「我想,那些早已亡故的人族同胞,也是在用這種方式,盡他們最後的一絲力量來為你鋪路,為整個族群的崛起鋪路。」
「他們是想讓他們所敬愛的人皇,徹底承載起他們不屈的意志,引領著人族在這一個血亂的黑暗時代中殺出重圍,於這場毀滅的大劫中長久地存活下去。」
后土看著那座孤零零的陵墓,眼眸中閃爍著智慧與感動,如此輕聲揣測道。
相對比較之下,那個曾經被視為信仰的太清老子,蠻橫地鎮壓著人族的大氣運,卻對人族的生死存亡不聞不問。
甚至於為了維護那冰冷的天道定數,不惜親自下場去幫助那個大肆殺伐人族的妖族天帝脫離死境。
紀淵這三百年來的所作所為,在后土的眼中看來,已然化作了一座無法跨越的豐碑,是一個指引前路的絕世榜樣。
同樣,這也是她內心深處一直渴望著要去追尋、去實現的終極目標。
在這漫長的歲月中,她驚喜地發現,自己與紀淵並肩同行、親手為人族葬下那個慘痛過往、掩埋那片血淚古史的行為。
竟然讓自己的靈魂得到了升華,讓自己心中那個一直模糊不清、掩埋已久的宏大目標,好像漸漸在腦海中變得無比清晰起來。
「紀淵道兄,雖然你是人族的皇者,而我是盤古血脈的巫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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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三百多年來,我與你共同見聞了人族那深不見底的悽愴與血劫,也一同用雙手葬下了一片屬於人族的滄桑古史。」
「你是人族當之無愧的無上之主,更是開闢了人道的至高之尊,拋開種族的隔閡,我想尊你一聲兄長,可以嗎?」
「好……」紀淵微微一笑,並沒有說出任何拒絕的話語。
他的心境猶如日月般坦蕩,是發自內心地欣賞並且喜歡這個心靈至真、至純淨的巫族少女,這絕對是一個在未來能夠與自己並肩共進、共同對抗天命的同行人。
人族祖地,首陽山外境的蒼茫大荒。
「給柱子再加一座山頭,把分量提到五萬斤!」
一名魁梧如鐵塔般的漢子,粗獷地徒手搬起一座沉重的巨山。
他毫不客氣地將那座大山,直接扔給了一個年僅三四歲、光著腳丫的小娃娃,眼中沒有半分的憐惜。
這名漢子不是別人,正是三百多年前,軒轅氏部落中那位僥倖存活的地仙戰戈。
在這漫長的三百多年歲月里,他夜以繼日地翻閱著紀淵留下的那兩本無上天書。
憑藉著不屈的意志與人族氣運的加持,他終於從中領悟到了一絲深邃的大道奧義。
就在兩年前,他成功打破了真仙的桎梏,逆天踏足了玄仙的無上層次!
短短三百年,橫跨地仙、天仙、真仙,最終抵達玄仙境界。
放眼整個浩瀚洪荒,除卻那些生來便得天獨厚的先天神魔之外,哪怕是底蘊深厚的巫妖二族,也絕對沒人敢拍著胸脯保證能有這般逆天的跨越!
而這一切的奇蹟,全都要歸功於人族本源大氣運的徹底回歸,以及人道初創所降下的無上福澤!
那些天賦卓越的人族後裔,在氣運的滋養下,真正展現出了為修道而生的恐怖潛能!
如今的戰戈,已經成為了新一代人族孩童的總教頭,更是軒轅氏、燧人氏等幾大人族先賢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他的目光在廣袤的場地上來回掃視著。
這裡足足匯聚了上萬名氣血如龍的人族孩童。
這些孩子,全都是他們從各個部落中千挑萬選出來的最優秀苗子,每一個都堪稱天縱奇才。
更可怕的是,他們全都是打破了十萬斤肉身絕巔的恐怖破限者!
在那蒼茫寬廣的大荒疆域中,上萬個稚嫩的孩童咬緊牙關,小臉上寫滿了堅毅。
他們竟然用那看似柔弱的雙手,死死撐起了一座座龐大無比的山嶽。
那渺小的身軀在巨大的山體陰影下,顯得微乎其微,卻爆發出令人膽寒的生命力。
戰戈看著眼前這熱火朝天的修煉盛況,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朝著首陽山的山腳下掠去。
那是幾大人族先賢目前的臨時居所。
自從紀淵立道之後,整個人族再也無人敢擅自踏足首陽山半步。
因為那座巍峨的神山,不僅是他們人族最神聖的祖地,更是他們至高無上的人皇閉關的修煉聖地。
那是整個人族不可觸碰的信仰所在。
每一名活著的人族,都對首陽山頂那尊人皇法相,保持著最為狂熱與崇高的敬意。
「軒轅老祖、燧人老祖、神農老祖!!!」
戰戈化作一道流光,穩穩地落在了首陽山腳下的空地上,高聲呼喚著幾位先賢的名字。
可是,當戰戈抬起頭,準備像往常一樣匯報修煉進度時,他卻猛地愣住了。
因為在那幾位老祖的身前,竟然憑空多出了兩道讓他靈魂都為之戰慄的身影。
一男一女。
那多出來的二人,正是耗費了三百多年光陰、徒步走遍人族大地、親手葬下人族血淚古史的紀淵與后土。
如今亡魂皆已安息,因果稍減,他們自然也就回到了這處大本營。
接下來,是該把所有的重心,都徹底放在人族的崛起上了。
「人皇陛下!!!」
戰戈的瞳孔劇烈地震顫著,他激動得渾身發抖,當即毫不猶豫地雙膝跪地,五體投地地行著最隆重的叩拜大禮。
「我記得你,你是叫戰戈,對吧?」
紀淵微微一笑,隨手揮出一股柔和渾厚的人道之力,將激動的戰戈穩穩地托起身來。
「是!是!人皇陛下居然還記得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