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老君念動咒語。
全力催動。
幌金繩頓時如靈蛇破空，直取帝辛。
那金繩來勢極快。
半空中拖出一道刺目流光。
連周圍空氣都被扯得發出尖銳嘯音。
太白金星看得眼皮狂跳。
老君這回是真上強度了。
看來是被帝辛那句「你叫它一聲」給氣得不輕。
可帝辛非但不懼。
反而神色一冷。
他手腕一翻。
掌中頓時多出一把長劍。
劍鋒斜指幌金繩。
寒光逼人。
緊接著。
他另一隻手高舉人皇印。
仰天長嘯。
聲音如雷霆滾盪，瞬間傳遍三界。
「我乃人皇帝辛！」
「太上老君！」
「你敢以下犯上？」
這一聲喝出。
天地之間像是陡然一靜。
原本已經逼近帝辛的幌金繩，竟真的在半空中猛地一頓。
彷佛撞上了某種無形規則。
連金光都跟著晃了晃。
太上老君更是被那股驟然衝起的皇道氣勢逼得眼前一刺。
竟有一瞬睜不開眼。
他心頭一震。
臉色也跟著變了。
這小子……
居然把「人皇」這層身份，硬生生當成了刀來用。
而且還真讓他用出來了。
就在這時。
朝歌上空忽然又有數道強橫氣息同時降臨。
一道。
兩道。
三道。
越來越多。
像是一座座山嶽橫壓而來。
轉眼之間。
眾多強者已然現身，圍在太上老君四周。
個個氣血如龍。
威勢驚人。
顯然都是人族一方的強者。
他們方一到場。
便朝帝辛齊齊行禮。
「大王！」
「我等來遲了！」
「還望大王恕罪！」
聲音如洪鐘大呂。
震得虛空都嗡嗡作響。
那股聲勢，直衝三界。
一時間。
連風都像被壓低了幾分。
太上老君瞳孔驟然一縮。
不得不暫時後退半步。
不是不能打。
而是眼下局面已經變了。
同一時間。
帝辛的人馬已逼至近前。
先機，徹底沒了。
太上老君臉色發沉。
心裡卻清楚得很。
這些人若只是普通修士，倒也罷了。
可偏偏。
這些大將在人界威望極高。
若他無緣無故下殺手。
勢必會引來人族不滿。
而封神之後。
天界與人間註定要進一步割裂。
神仙想長久享受供奉。
香火，就是繞不過去的一關。
在這種節骨眼上。
貿然得罪整個人族。
實在不划算。
想到這裡。
太上老君雖然不甘，卻還是只能暫時壓下火氣，放緩語氣。
「誤會。」
「誤會。」
「老道此來，只是為了拿回遺失的人皇印。」
「並非想對大王不敬。」
他說得很快。
連稱呼都改了。
剛才還一副訓斥小輩的口氣。
現在轉眼就成了「並非不敬」。
太白金星在旁邊聽得直咂舌。
不愧是老君。
見風使舵……不是。
隨機應變這塊，確實拿捏得死死的。
可人族眾將顯然不吃這一套。
當即有人冷聲斥道。
「荒謬！」
「人皇印乃人皇之物。」
「怎麼會是你的？」
「莫要欺騙我等！」
聲音鏗鏘。
半點情面都沒留。
太上老君臉色又黑了一層。
今天這場面。
真是一步一個坑。
偏偏每一步都踩得結結實實。
帝辛見狀，嘴角一掀。
直接補了一刀。
「聽說三清、玉帝和西天，在算計……」
話才剛起頭。
太上老君額頭就差點冒出汗來。
他連忙抬手打斷。
「沒有的事！」
「沒有的事！」
「想來這裡面定是有什麼誤會！」
這一刻。
他是真的有點慌了。
這話要是讓帝辛繼續往下說。
不管真假。
傳出去都得炸鍋。
而更讓他心頭髮沉的是。
帝辛怎麼會知道這些？
明明天機都已經做過遮掩。
先知也被遮蔽。
按理說。
帝辛不該知道這些隱秘才對。
除非。
他背後真的有人。
而且還是能越過道祖遮掩，悄無聲息藏在暗處的人。
想到這裡。
太上老君心頭念頭翻江倒海。
是誰？
到底是誰？
竟能在鴻鈞眼皮子底下，給帝辛撐腰？
若只是護著帝辛也就罷了。
偏偏女媧那邊的態度也很古怪。
按理說。
以女媧的性子和身份。
絕不該容忍帝辛那些荒唐舉動。
可她偏偏忍了。
不僅忍了。
連法寶都送了出去。
這就太不正常了。
太上老君越想越心驚。
他不信女媧會為了帝辛，強行違逆天道意志。
那份因果。
她未必扛得住。
如此一來。
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
帝辛背後那人，強得讓女媧都不得不忌憚。
可問題是。
他推算不出。
一點都推算不出。
像是所有線索都被人一把抹去。
越算越空。
越想越涼。
這種感覺很糟。
像你明知道暗處有東西盯著你。
可你連它在哪都看不見。
一時間。
連太上老君都生出了幾分投鼠忌器。
他下意識偏頭，想找個能拿主意的人。
結果一看。
現場竟只剩自己一個。
玉帝、接引那些人，跑得那叫一個乾脆。
影子都快沒了。
太上老君的臉，當場又黑了幾分。
怎麼能就這麼一聲不吭地跑了？
把他一個人留在這裡扛？
這幫人平時喊得響。
真到了頂鍋的時候。
撤得比誰都快。
好傢夥。
合著最後受傷的，只有他這個老實人是吧。
一時間。
太上老君竟沒敢再對帝辛出手。
心念微動。
幌金繩便被他收了回去。
指尖拂過衣袍時。
他下意識緊了緊腰間束帶。
方才那一幕。
實在太過出人意料。
人皇印現世。
人皇劍在手。
再加上帝辛身上那股越來越凝實的人皇氣運。
讓他心底那點原本篤定的掌控感。
都跟著晃了一下。
不過有一點。
現在已經可以徹底確定。
絕不能讓帝辛將商朝繼續延續下去。
人皇傳承。
必須在二十八年後斷絕。
否則。
一旦讓他繼續坐穩人皇之位。
封神榜上的三百六十五位正神。
就無法順利歸位。
封神量劫。
也就無法就此收束。
這不是天庭願意看到的局面。
更不是他願意承擔的結果。
若真走到那一步。
天庭多年的謀劃會被拖住。
而他自己。
也必然要折進去不小的代價。
念頭轉到這裡。
太上老君目光一沉。
身影當即從眾人眼前消失。
顯然是急著去尋玉帝等人。
免得他們一個衝動。
當真與女媧鬧到不可收拾。
「呵呵。」
帝辛望著太上老君離開的方向。
唇邊扯出一絲冷笑。
那笑意不重。
譏嘲卻很清楚。
隨即。
他抬手一揮。
四周被沖亂的一切。
便一點點恢復如初。
碎裂的痕跡被抹平。
翻卷的氣流也沉了下去。
彷佛方才那場碰撞。
只是旁人一場過於誇張的錯覺。
黃飛虎站在一旁。
看著這一幕。
眼神不由得微微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