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千年靈芝當糖豆，伏羲琴神農鼎白撿

  太白金星一愣。

  隨即臉上便泛起喜色。

  連腰都彎得更快了幾分。

  「多謝娘娘。」

  殿內。

  女媧雖是鬆了口。

  胸中那口氣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越想。

  臉色越冷。

  她堂堂聖人。

  先是被人皇困在宮中。

  又失了法力。

  如今還得強撐著氣勢把這些人嚇走。

  好在外面那些人沒看出破綻。

  否則局面只會更麻煩。

  可她也不可能任由人皇這樣拿捏。

  這口氣。

  總得找個地方出了。

  女媧抬手彈開手中旗幟。

  身形一轉。

  化作一條蛇。

  

  無聲無息游向郊外。

  她口中低聲念訣。

  下一刻。

  一道白光沖天而起。

  白光散去。

  半空中現出一面黑色鑲金的幡。

  正是那聲名遠揚的招妖幡。

  女媧抬手將其握住。

  腕間一翻。

  輕輕揮動。

  招妖幡一動。

  整個洪荒的妖族心頭齊齊一震。

  像是有一道無形的召喚落進魂魄深處。

  各方妖族紛紛施展神通。

  朝著媧皇宮方向趕來。

  當然。

  也有許多身具大神通的大妖不肯聽從號令。

  這些妖族。

  多半都是龍鳳初劫與巫妖之戰後僥倖活下來的老傢伙。

  骨子裡的野性從未磨掉。

  當年也不過只有東皇太一還能勉強驅使他們。

  如今換成女媧。

  他們心裡自然不服。

  在他們看來。

  女媧算什麼。

  不過是個不作為的妖皇。

  只是這話他們也只敢放在心裡。

  聖人終究是聖人。

  沒人願意正面去碰這個霉頭。

  於是有人以神通隔絕自身神魂。

  有人乾脆往法寶里一鑽。

  暗地裡抵抗著招妖幡的召喚。

  「若是東皇太一召喚。」

  「我去一趟也無妨。」

  「但若是女媧。」

  「呵。」

  那些隱隱傳回的抗拒。

  女媧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可她神色並無太大變化。




  當年巫妖大戰。

  她不是沒勸過。

  可那些人認定了那條路。

  一個個頭鐵得很。

  誰也拉不回來。

  她又能如何。

  她雖是聖人。

  也是妖族媧皇。

  可她同樣無法違逆天道大勢。

  若她當時強行插手。

  只怕連自己都保不住。

  到了那一步。

  別說庇護妖族。

  連她自身都得搭進去。

  與其白白賠上。

  倒不如先保留最後一線元氣。

  這不叫退。

  這叫給妖族留火種。

  想到這裡。

  女媧輕輕甩了甩頭。

  不再去想那些舊事。

  她繼續搖動招妖幡。

  沒過多久。

  郊外妖風驟起。

  天色也跟著暗了下來。

  陰雲翻卷。

  白霧彌散。

  四周一下子冷清得厲害。

  最先趕來的。

  是住在附近的軒轅墳三妖。

  千年九尾狐。

  玉石琵琶精。

  九頭雉雞精。

  三妖現身時。

  身姿各異。

  氣息也各有不同。

  九尾狐眼波流轉。

  卻不顯輕浮。

  舉手投足間自有股靈巧勁兒。

  玉石琵琶精容色清潤。

  神情機敏。

  一雙眼睛轉得快。

  像是最會看人臉色。

  九頭雉雞精則更明艷些。

  立在那裡。

  便有股鮮活的利落氣。

  女媧垂眼看去。

  眉心微微蹙起。

  她看得分明。

  這三妖身上。

  多多少少都沾著人皇氣息。

  這讓她又想起那個可惡的男人。

  胸口那股悶意翻了上來。

  像有根細刺橫在那裡。

  不重。

  卻怎麼都讓人不痛快。

  女媧蹙了蹙眉。

  將那一絲說不清的異樣強行壓下。

  眼下不是分神的時候。

  人皇身負人族氣運。

  那氣運如無形長城。

  將他護得嚴嚴實實。

  尋常妖邪別說近身。

  怕是連氣息都難真正貼過去。

  女媧眸光微凝。

  視線落在下方三妖身上。

  看來。

  也只有這三個。

  能憑身上沾染的人皇氣息。

  勉強靠近帝辛。

  她抬手一振招妖幡。

  幡影一晃。

  天地間翻卷的妖風頓時一滯。

  那些仍在朝這邊趕來的妖物。

  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攔住。

  紛紛停在半途。

  「軒轅墳三妖留下。」

  「其餘妖族，全都退下。」

  她的聲音不高。

  卻冷得像覆了層霜。

  四下妖族哪裡敢違逆。

  一時間。

  山野間儘是俯首退去的身影。

  「娘娘萬壽無疆！」

  三妖聞言。

  先是一怔。

  隨即眼底齊齊亮了起來。

  那份喜色幾乎壓不住。

  她們立刻伏地叩拜。

  動作快得像是生怕這潑天機緣轉頭就落到別人頭上。

  女媧垂眸看著她們。

  神情淡淡。

  像是在看三顆恰好能用的棋子。

  「你們可知。」

  「我為何單單留下你們。」

  三妖低著頭。

  彼此悄悄交換了一個眼神。

  誰都不敢貿然接話。

  片刻後。

  還是九尾狐先開了口。

  她在三妖之中最為年長。

  也最先穩住心神。

  九尾狐緩緩抬頭。

  雖仍是獸形。

  那雙眸子卻像浸了流光。

  帶著天生成熟的勾人意味。

  可那不是輕佻。

  更像一種刻進骨子裡的靈韻。

  讓人先注意到她的眼神。

  反倒忘了去細看她的皮相。

  「小妖不知。」

  她聲音放得極輕。

  語氣恭敬得沒有半分冒犯。

  「不過。」

  「只要是娘娘吩咐。」

  「我姐妹三妖定會竭盡全力。」

  「絕不敢有半點怠慢。」

  玉石琵琶精伏在一旁。

  眼珠微動。

  心口跳得飛快。

  她最擅長察言觀色。

  自然看得出來。

  女媧今日特意留下她們。

  絕不只是隨手點名。

  這是機緣。

  也是考驗。

  若接得住。

  往後便是一步登天。

  若接不住。

  那就只能繼續窩在軒轅墳里，守著山風月色熬歲月。

  九頭雉雞精也將頭埋得更低。

  她素來性子直。

  可直不代表傻。

  聖人面前。

  她那點爽利脾氣收得乾乾淨淨。

  眼下她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這機會。

  說什麼都不能丟。

  她們這些尚未真正化形的小妖。

  若能替女媧辦事。

  那真是天上砸下來的富貴。

  別說跑腿。

  就是讓她們從今往後對著媧皇宮方向天天磕頭。

  她們都心甘情願。

  九尾狐心裡更是熱得發燙。

  若真能借著這次差事得了聖人青眼。

  往後的路。

  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大羅金仙……」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

  連她自己都覺得心尖發顫。

  那是她從前想都不敢多想的境界。

  可人總得有點盼頭。

  妖也一樣。

  萬一呢。

  萬一真成了呢。

  這些細微變化。

  自然瞞不過女媧。

  她看在眼裡。

  唇角卻只在心中冷冷一扯。

  區區一隻狐妖。

  也敢妄想大羅金仙。

  念頭倒是敢放。

  不過這樣也好。

  有欲望。

  才更好驅使。

  畫張大餅罷了。

  又不費什麼力氣。

  「如今大商帝辛昏庸無能。」

  「德行有虧。」

  「以至於大商氣運，已只餘二十八年。」

  女媧開口時。

  語調依舊平平。

  可那股高高在上的意味。

  卻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