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間的妖類本就良莠不齊,這玉石琵琶精身上清氣流轉。
她身上連半絲血煞孽債都無,顯然是個從未殺生害命的乾淨精怪。
既然手上沒有沾染人命,那便絕不能被草率地定性為害人的妖物。
紙人心中暗自冷笑,這老東西不愧是闡教那高高在上的做派。
這骨子裡視妖族如草芥的傲慢做派,簡直和元始天尊如出一轍。
「給孤跪下!」
「是誰給你的狗膽,竟敢當眾損壞軒轅聖皇留下的珍貴陪葬物?」
那平靜冷漠的話語之中,卻蘊含著不容任何凡人忤逆的帝王威壓。
他雖只是本尊一滴精血所化,但這股人皇之威絕非區區人仙能擋。
頃刻之間,大殿內所有侍衛與群臣的目光,盡數匯聚在老道身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𝟷𝟶𝟷ᴋᴋs.ᴄᴏᴍ】
姜子牙只覺雙膝一軟,「砰」的一聲被那恐怖的氣場重重壓跪在地。
他如同瀕死的游魚般劇烈喘著粗氣,額頭滲出大顆大顆的冷汗。
老道心中驚駭欲絕,萬萬沒想到這凡間帝王的威壓竟強悍如斯!
他拼盡全力調動體內靈力,卻發現自己連站起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一旁的武成王黃飛虎見狀,剛毅的臉上閃過一絲過意不去的愧疚。
若不是聽信了這老道說宮中有妖,想借其仙法除妖護衛王室。
他今日本也不會冒失地將這算命先生領進宮來面見陛下。
如今這老頭無端觸怒天威,他黃飛虎少說也要擔上一半的責任。
為了保全這位能人異士的性命,他無論如何也得硬著頭皮求個情。
黃飛虎當即上前一步,單膝跪地言辭懇切地替他求起情來。
「大王息怒,姜道長也是怕這精怪日後凶性大發,屠戮朝歌百姓啊。」
「念在他也是一心為大商子民著想的份上,還請您饒他一命吧。」
「是呀陛下!還請網開一面!」
剛聞訊趕來的首相商容與王叔比干見狀,也連忙跟著出班跪下。
他們本看重姜子牙身負異術,想藉機將其留在朝歌輔佐大王。
誰知剛踏進殿門,就看見這大賢被牢牢壓在地上,險些丟了性命。
兩位老臣對視一眼,心說甭管發生了什麼,先把這等高人保下再說。
商容叩首懇求:「大王,黃將軍所言極是,此妖明顯野性未除啊。」
「如若將其放任不管,將來若是為禍一方,那可就悔之晚矣了!」
「你們口口聲聲稱其妖孽?」紙人帝辛怒極反笑,笑聲極冷。
「你們今日竟敢將聖皇生前的心愛之物,強行定性為害人的妖孽?」
「那依你們這意思,是說軒轅聖皇在自己陵寢里養妖害人不成?」
「微臣不敢!大王息怒!」
這頂褻瀆聖皇的謀逆大帽子扣下來,瞬間嚇壞了三位國家棟樑。
黃飛虎、商容以及比干頓時駭得面無人色,誠惶誠恐地伏地磕頭。
紙人帝辛冷哼一聲,緩緩鬆開懷裡嬌軟柔媚的蘇妲己。
他從王座上踏步而下,將那把已經變回原形的翠綠琵琶撿起。
隨後,他面無表情地從一旁禁軍侍衛的腰間,猛地抽出一把利劍。
下一刻,那具假身右手驟然發力,沉重的青銅長劍猛然橫掃而出!
銳利的劍鋒撕裂空氣,帶著冰冷的殺氣直奔姜子牙的脖頸斬去!
眼見那閃爍著寒芒的劍刃逼近,姜子牙瞬間嚇得魂飛魄散。
在求生欲的驅使下,他條件反射般地瘋狂運轉起體內的保命道術。
由於強行破除人皇氣場的壓制,他體內瞬間經脈逆行遭了嚴重反噬。
只聽「噗」的一聲悶響,老道仰頭狂噴出一大口腥臭濃郁的黑血。
緊接著,他雙眼翻白,猶如一灘爛泥般軟綿綿地癱倒暈死了過去。
由於距離實在太近,紙人帝辛一時不察,華貴的衣擺竟濺到幾滴血。
那飽含修道者陽氣的血液剛一接觸紙身,立刻發出灼燒般的滋滋聲。
沾血的部位瞬間冒起刺鼻白煙,這具分身眼看就要維持不住原形了!
朱升見狀大驚失色,一個猛撲過去,用寬大袖袍嚴嚴實實遮擋住他。
大總管額頭青筋暴起,扯著公鴨嗓對著呆滯的侍衛們瘋狂咆哮。
「都杵著等死嗎?還不快把這瘋老道拖進死牢,明日午時直接砍了!」
冰雪聰明的蘇妲己此刻也敏銳察覺到了大王身上的異樣。
她急忙扭著纖細的水蛇腰湊近,極為體貼地伸手攙扶住帝辛的手臂。
另一隻手則順勢不動聲色地接過了那把關乎妹妹性命的玉石琵琶。
在朱升和妲己的默契掩護下,兩人合力將搖搖欲墜的紙人送回內寢。
殿外跪著的三臣面面相覷,對大王這般反常的舉動感到莫名其妙。
不過看著地上像條死狗般暈厥過去的姜子牙,他們總算是長舒口氣。
不管怎樣,這條老命今日算是暫時保住了。
與此同時,內寢榻上的紙人帝辛臉色肉眼可見地灰敗慘白下去。
不過短短几息的功夫,那高大的身軀便猛然坍塌,失去所有生機。
最終化作一張沾著血污的薄紙,輕飄飄地跌落在冰冷的地磚上。
蘇妲己好奇地彎下腰,將那張單薄的小紙人從地上撿了起來。
看著紙上被血跡灼燒出的缺口,這狐妖的美眸之中頓時溢滿了新奇。
朱升在一旁急得直抹冷汗,苦著臉小心翼翼地出聲告誡。
「我的好娘娘哎!今晚大殿裡發生的事,您可千萬爛在肚子裡啊!」
「總管把心放肚子裡吧,本宮自然知道輕重。」妲己嬌笑著捂住紅唇。
「真沒想到咱們大王竟是這般心善之人,妾身心裡可是高興得緊呢。」
她眼波流轉,動作輕柔地將那紙人疊好,妥帖地塞進貼身的褻衣里。
朱升見她將大王貼身藏好,這才如釋重負地躬身退向門外。
「那老奴便告退了,接下來還要勞煩娘娘像昨夜那般偽裝一二……」
「知道了知道了!」蘇妲己被他囉嗦得心煩,十分不耐煩地打斷道。
「本宮心裡有數,你快些滾下去,在外頭給本宮把門口盯死了!」
「唉!老奴遵命!」朱升點頭哈腰地退了出去,替她關嚴了殿門。
畫面一轉,鏡頭回到陳塘關的李靖府邸。
議事大廳內,真正的帝辛此刻正神色威嚴地高坐在主位之上。
石磯娘娘姿態端莊地與他並排而坐,徒弟碧雲則恭敬地候在後方。
大將張奎猶如一尊煞神般,手按劍柄,寸步不離地護衛在帝王身側。
堂下分立兩排,左邊是神色凝重的李靖帶領著麾下一眾家將。
右邊則是以殷夫人為首,站著一群臉色蒼白、瑟瑟發抖的府內女眷。
帝辛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陳塘關守將,語氣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李靖,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