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怒之下,他連爐子裡快要成型的極品法寶都顧不上了。
駕起一朵遁光,趁著夜色急急忙忙衝下山去探查真相。
燃燈隱匿身形,在陳塘關內一番搜魂奪魄的明察暗訪。
這才弄清竟是帝辛那個殘暴不仁的昏君,親下聖旨砍的人。
他飄然落在昔日熟悉的李府門前,臉色頓時黑如鍋底。
原本威風凜凜的李府牌匾,早已被刺眼的關府二字取代。
燃燈袖袍一揮,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冷笑。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陳塘關重地,那軒轅神弓豈是阿貓阿狗能鎮守的?」
那可是鎮壓著殷商人族氣運的至尊法寶。
既然李靖死了,貧道今日便順手牽羊將其一併收走。
倒要看看失了這等重器,你大商還拿什麼來穩固江山!
視線拉回朝歌城。
老丞相商容急吼吼地衝進比乾的府邸。
對著滿桌珍饈美味視而不見,一口酒都咽不下去。
他急得直搓手,宛如熱鍋上的螞蟻般在廳堂里來回踱步。
「我的老夥計哎,你倒是吱個聲啊!」
「姜先生臨刑前一口咬定大王身邊潛伏著絕世妖物。」
「這等要命的事情,你究竟是如何打算的?」
「怎麼看?」
比干理了理錦繡長袍,端著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架勢。
他慢條斯理地捏起白玉酒盞,淺啜了一口清酒。
「老夫還能怎麼看?搬個馬扎坐著看,回榻上躺著看唄!」
商容氣得鬍子直翹,見這老神在在的傢伙又自顧自喝上了。
終於按捺不住暴脾氣,一個箭步衝上前奪下酒樽。
「老哥哥,大王這兩年手段越發雷厲風行。」
「你我二人在朝堂上的話語權早就大打折扣了!」
「被費仲尤渾那兩個諂媚小人壓著打也就罷了。」
「現如今後宮裡又莫名其妙冒出一隻蠱惑君心的妖孽!」
「萬一這妖孽跟那兩個奸臣狼狽為奸,穿了一條褲子。」
「往後這大商的朝堂,哪還有咱們這幫老骨頭說話的份?」
商容急得冒火:大商要是毀在妖孽手裡,我等有何顏面見先王!
商容滿臉愁容,苦口婆心地繼續倒苦水。
「你瞧瞧大王對待那妖物的偏執態度。」
「一隻來路不明的狐媚子,還帶著個下作的琵琶妖。」
「大王竟睜眼說瞎話,非說那是軒轅聖皇留下的神聖法器!」
「反而要將降妖除魔的姜先生給處斬,這簡直是荒謬!」
比干奪回酒杯冷笑一聲,眼中滿是看透世事的精明。
「那姜子牙也是個沒眼力見的蠢貨。」
「當著大王的面,直接將人家剛寵幸的新歡打成原形。」
「以大王那等唯我獨尊的霸道脾氣,豈能咽下這口惡氣?」
「沒當場將他千刀萬剮,都算是祖宗保佑了!」
商容被懟得胸口發悶,指著比乾的鼻子手指直哆嗦。
「你……你這老倔驢,怎麼就油鹽不進呢?」
「行了行了。」
比干見老友真動了肝火,趕緊收斂調侃,神色肅穆起來。
「那妖孽既然是大王身邊的新寵,必然深居後宮之內。」
「你我皆是外臣,貿然插手後宮那是死罪。」
「但咱們查不得,不代表沒人能查,咱們可以去請皇后啊!」
商容渾濁的老眼猛地迸發出一陣精光,激動得直拍大腿。
「妙啊!老夫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姜王后鳳儀天下,名正言順地統御六宮。」
「以她的鐵腕手段,查個狐媚子還不是手到擒來?」
比干欣慰地點點頭,捋著鬍鬚繼續分析利弊。
「王后身為正宮娘娘,這斬妖除魔本就是她分內之事。」
「退一萬步講,就算大王偏心妖孽,與王后起了衝突。」
「她膝下那兩位嫡出的皇子,也絕不會坐視生母受辱。」
「咱們這幫老骨頭,只需泡好熱茶。」
「作壁上觀,靜候大王與姜家對弈的結果便是。」
比干心道:這後宮的水深著呢,讓姜家去蹚渾水最合適。
商容瞬間容光煥發,一把攥住比乾的手腕將他拽起。
「事不宜遲,那咱們還等什麼?即刻遞牌子進宮面見王后!」
「哎哎哎,你別拽我啊,容老夫將這口極品佳釀喝完……」
「都火燒眉毛了還喝個屁!」
「等揪出那狐狸精,老夫把珍藏十年的玉液瓊漿拿來陪你喝!」
視線重回陳塘關。
帝辛慵懶地靠在太師椅上,細細品味著杯中新茶。
下一瞬,他深邃的雙眸微眯,薄唇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都給孤打起十二分精神來。」
「那不請自來的貴客,已經迫不及待地上門了。」
「今天咱們就關門打狗,把這大羅金仙煉成十全大補丸!」
帝辛指尖輕輕敲擊著溫潤的杯壁,眼底滿是瘋狂的殺意。
闡教?呵呵。
既然想騎到孤頭上拉屎,那就看看究竟是誰的手腕更狠!
既然有人眼巴巴地上趕著千里送人頭。
孤身為體恤民情的人皇,豈有不滿足他的道理?
自打理清了哪吒與李靖背後的複雜利益鏈。
帝辛便悄無聲息地將整個關府的安保等級拉到了最高。
尤其是供奉軒轅乾坤弓的那座重重陣法加持的閣樓。
除了關羽和張奎這兩尊左右門神貼身鎮守。
他還下血本砸出國運,暗中生成了兩名大羅金仙境的高手。
外圍更是布滿了從各路大軍中層層選拔出來的精銳死士。
這些暗樁猶如密集的蜘蛛網,牢牢扼守住關府的每一個死角。
整個府邸的防禦數值幾乎在瞬間刷到了滿級。
至於那些心懷鬼胎的釘子,早被他大刀闊斧地拔除乾淨了。
如今外人就算是想變只蒼蠅混進來,都是痴人說夢。
帝辛暗自輕笑:凡事未雨綢繆,方能立於不敗之地。
僅憑這雷厲風行的手腕,眨眼間便將關府打造成了鐵桶江山。
甚至連朝歌城裡的滿朝文武,都沒能緩過神來。
帝辛慵懶地斜倚在雕花木窗邊,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紫葡萄。
漫不經心地將剝好的晶瑩果肉丟進口中,吃得十分優雅。
隨著修為的不斷攀升,他對周遭天地的感知已臻至化境。
龐大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悄然覆蓋了方圓十里,無人能夠察覺。
在這股精神領域的籠罩下,一草一木皆是他審視獵物的眼睛。
帝辛嘴角揚起一抹冷笑,注視著神識中那個鬼祟的身影。
呵呵,不錯嘛,這身月白道袍倒是穿得仙氣飄飄。
可惜這位大羅金仙還沒摸到閣樓的邊。
就極其絲滑地一腳踩中了庭院青磚下的連環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