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半月形的暗紅色槍芒,薄如蟬翼,卻長達十萬里。
槍芒所過之處,沒有劇烈的爆炸,沒有翻滾的氣浪。
那遮天蔽日的水龍陣法,在一瞬間被攔腰斬斷,重新化作海水轟然砸落。
而在半空中盤旋的八條真龍,以及龍輦之上的敖鋒,身形同時凝固在了半空中。
他們的眉心處,齊齊出現了一道細不可查的紅線。
「你……」
敖鋒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但眼神卻迅速渙散。
下一息。
「砰!砰!砰!……」
一連串沉悶的爆裂聲響起。
敖鋒和八條純血真龍的肉身,如同破裂的沙雕一般,在半空中崩解開來。
他們體內的龍族本源和元神,早就被那道槍芒中的殺戮法則絞得點滴不剩。
化作漫天的飛灰,隨著海風,散落進了那翻滾的東海之中。
海面上,再次恢復了死寂。
那些僥倖沒被大陣波及的散修,此時已經全部跪伏在半空中,渾身抖如篩糠,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太乙金仙初期的龍族太子,加上八條金仙極致的純血真龍。
就這麼被一槍秒殺了。
形神俱滅。
離塵收回長槍,面色沒有絲毫波瀾。
對他而言,殺幾個太乙和金仙,與隨手碾死幾隻螞蟻沒有任何區別。
他踏著海浪,繼續朝著海眼的方向走去。
然而。
就在敖鋒和那幾條純血真龍隕落的瞬間。
東海的最深處,那座富麗堂皇、散發著無盡龍威的東海龍宮深處。
一塊擺放在祖祠最高處的金色命牌,突然咔嚓一聲,碎成了齏粉。
緊接著,整個東海的海水,彷佛煮沸的開水一般,劇烈地翻滾咆哮起來。
一股深邃且充滿了無盡暴怒的恐怖威壓,自海底那深不可測的萬丈海溝中,緩緩甦醒。
「是誰……敢殺吾兒?!」
一聲震動了整個洪荒東部的龍吟,穿透了無盡的水層,帶著實質化的怒火,直衝九霄之上!
東海極深處,那座連綿百萬里、由無數先天神晶與海底神鐵鑄就的東海龍宮,此刻正處於一種天翻地覆的劇烈震盪之中。
億萬水族生靈,無論是開啟了靈智的蝦兵蟹將,還是修為達到了太乙金仙的龍族長老,皆是在這股恐怖絕倫的威壓下跪伏在地,渾身抖如篩糠。
龍宮大殿的最深處,一尊頭頂生有九叉紫金龍角、身披暗金色帝王龍袍的中年男子,正死死捏著一塊化為齏粉的命牌,雙目赤紅如血。
他便是當今洪荒三大霸主之一,統御四海的龍族族長,祖龍。
祖龍的氣息,猶如深淵般不可測度。經歷了凶獸量劫的洗禮,又坐擁四海之龐大氣運
他如今的修為已然達到了大羅金仙的絕對巔峰,甚至已經半隻腳踏入了那玄之又玄的混元之境。
放眼整個洪荒,除了隱而不出的鴻鈞、羅睺等寥寥幾位遠古大能,祖龍已然自認無敵於天下。
「敖鋒乃本皇最為看重的嫡子,身負我純血龍族三分氣運,更賜下了護命龍珠,怎麼會突然隕落?連一絲元神都未能逃脫!」
祖龍的聲音低沉沙啞,卻在大殿內掀起了一陣陣撕裂空間的狂風。
下方,幾名大羅金仙初期的龍族長老面色慘白,其中一位大長老顫抖著出列,叩首道
「族長息怒!三太子今日奉命前往東海之濱巡視新出世的海眼福地,隨行的還有八名金仙極致的族內精銳。」
「那東海之濱不過是一群不入流的散修,斷然沒有膽量,也沒有實力傷及太子啊!」
「沒有實力?那吾兒的命牌為何會碎!」
祖龍猛地一步踏出,大殿內地磚瞬間化為齏粉。
「不管是誰,敢殺吾龍族血脈,敢折損我龍族氣運,本皇都要將他抽筋扒皮,將其元神鎮壓在海眼極寒之處,折磨十萬個元會!」
祖龍怒喝一聲,雙目中爆射出兩道刺目的金光,直接穿透了無盡深海的阻隔,朝著東海之濱的方向遙遙望去。
與此同時。
東海之濱,海岸線上。
敖鋒與八條真龍隕落的餘威尚未散去,天地間突然生出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異變。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短短數息之間,竟然被染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殷紅之色。
這並非是離塵殺戮法則所產生的血光,而是一種帶著無上威嚴、冷酷到了冰點的高遠氣息。
蒼穹之上,劫雲翻滾。
在那厚重的紅色劫雲深處,隱隱有一朵朵散發著毀滅氣息的紅色蓮花,正在緩緩成型。
「這……這是什麼?」
遠處跪伏在半空中的數萬名散修,呆呆地仰起頭
看著天空中那詭異的異象,只覺得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感瞬間攫住了他們的心臟。
一名活了無數個元會的老牌金仙散修,在看清那紅色蓮花的瞬間,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絕望地慘叫出聲:
「紅蓮業火!那是天道降下的紅蓮業火啊!」
此言一出,周圍的散修瞬間亂作一團,紛紛拼了命地向後退避,生怕沾染上哪怕一絲半點。
洪荒天地,自有其運轉的規則。
龍族如今乃是天地量劫的主角之一,身負洪荒龐大氣運。
敖鋒身為龍族太子,其命數早已與天道大勢緊密相連。
離塵這一槍,不僅僅是殺了一條龍,更是硬生生地斬斷了天道賦予龍族的一絲大運!
天道無情,最忌諱的便是這種不受掌控、亂殺氣運之子的變數。
於是,天罰降臨。
這紅蓮業火不同於尋常的五行之火,它不燒肉身,不焚法寶,只燒生靈的因果與罪孽。
一旦被業火纏身,除非有無上功德護體,否則哪怕是大羅金仙,也會被燒得道心崩潰,元神化為飛灰,永世不得超生。
「那位前輩雖然實力通天,但殺了龍族太子,沾染了這麼大的天地業力,這次恐怕是在劫難逃了……」
老牌金仙散修望著離塵的背影,眼中滿是敬畏與惋惜。
在他們看來,與天道作對,下場只有死路一條。
然而,站在沙灘上的離塵,仰頭看著那漫天飄落的紅蓮業火
那張冷峻的臉上,不僅沒有半點恐懼,反而勾起了一抹分外譏諷的冷笑。
「天道,你還真是陰魂不散。」
離塵單手提著混沌戮神槍,非但沒有施展任何防禦神通,反而直接在原地盤膝坐了下來。
「想用這區區業火,來審判我的殺伐之道?」
「你似乎忘了,我這桿槍,是以什麼為食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第一朵紅蓮業火輕飄飄地落在了離塵的肩頭。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