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塵冷酷的聲音從血海中傳出。
「吞。」
伴隨著這個字的落下,離塵整個人彷佛化作了一個無底的深淵。
那些悽厲嘶吼的三族怨魂,那些足以讓大羅金仙瘋狂的詛咒,在觸碰到離塵經脈的瞬間,全部被那股源自盤古第一縷殺機的霸道法則強行鎮壓、碾碎。
沒有同情,沒有憐憫,只有最純粹的同化與吞噬。
這片匯聚了整個量劫的怨氣汪洋,離塵足足吞噬了一千兩百年。
一千兩百年後。
當最後一縷血光被離塵吸入鼻息之中,他緩緩睜開了雙眼。
天地間為之一清。
原本烏煙瘴氣的陣法空間,竟然在這瞬間恢復了朗朗干坤。
離塵毫髮無損地站在原地,只是他頭頂那三朵黑色的十二品殺戮之花,顏色變得越發深邃
它們散發出的寂滅氣息,讓遠處的揚眉大仙都感到一陣神魂刺痛。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羅睺看著空空如也的雙手,整個人如墜冰窟。
他苦心孤詣收集了幾個元會的怨氣,他用來證道混元的最大依仗,竟然就這麼被對方一口給吞了?!
不僅沒有傷到對方分毫,反而成了對方道行的滋補品!
「你的第二招,依然不堪一擊。」
離塵輕輕扭動了一下脖頸,發出一陣骨骼摩擦的清脆爆響。
他抬起手中的混沌戮神槍,槍尖遙指已經徹底亂了陣腳的羅睺。
「你的招數用完了。」
離塵的眼神瞬間變得猶如萬古寒冰般冷酷
「現在,接我一槍。」
話音未落,離塵的身影已經在原地憑空消失。
沒有任何空間法則的波動,也沒有撕裂虛空的聲響。那是純粹的速度,快到了大羅金仙神識都無法捕捉的極致。
羅睺亡魂皆冒,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機感瞬間籠罩了全身。
「十二品滅世黑蓮,給我擋住!」
他拼盡體內最後一絲半步混元的法力,瘋狂地注入腳下的黑色蓮台之中。
十二品滅世黑蓮爆發出沖天的黑光,化作一層層堅不可摧的防禦壁障,將羅睺死死護在中央。
這可是洪荒頂級的先天防禦靈寶,號稱萬法不破。
但在離塵這一槍面前,一切防禦都是徒勞。
「嗤!」
暗沉沉的槍尖,猶如刺破一張薄紙般,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十二品滅世黑蓮的層層防禦。
那號稱萬法不破的黑光,在接觸到槍尖上那純粹的殺伐法則時,猶如遇到了克星,瞬間潰散。
「不!」
羅睺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
「噗嗤!」
混沌戮神槍那冰冷的槍頭,精準無誤地刺入了羅睺的胸膛。
專傷元神,無視防禦。
霸道絕倫的殺戮法則,在刺入羅睺體內的瞬間,便化作億萬道無形的利刃,瘋狂地絞殺著他體內的大羅道基與半步混元的本源。
離塵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他單臂發力,握著槍桿,帶著羅睺那龐大的魔軀,朝著陣法邊緣的虛空壁障狠狠撞去。
「轟!」
一聲巨響。
羅睺被離塵用長槍死死地釘在了誅仙劍陣邊緣那堅硬的虛空壁障之上!
堂堂魔祖,洪荒天地間最頂級的霸主之一,此刻竟然被一桿黑色的長槍釘在半空中,動彈不得分毫。
羅睺雙手死死地抓住貫穿胸膛的槍桿,想要將其拔出,但那上面傳來的恐怖殺機,卻將他的雙手腐蝕得白骨森森。
「為什麼……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羅睺口中不斷湧出紫黑色的鮮血,他那雙原本不可一世的魔瞳中,此刻已經寫滿了恐懼與不甘。
他想不通,自己明明已經半隻腳踏入了混元大羅金仙之境,為何在這個玄袍青年面前,竟然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離塵緩緩走上前,站在羅睺的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三尺。
離塵伸出空著的左手,一把捏住了羅睺的下巴,強迫這位魔祖抬起頭來。
「你敗了,不是因為你的修為不夠,而是因為你的道,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離塵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羅睺,語氣平靜得讓人感到絕望。
「你自詡魔道,卻整日躲在幕後算計。你想要殺戮,卻又不敢親自承擔殺戮的因果,只能像只寄生蟲一樣,去吸食別人的怨氣。」
離塵的指尖微微發力,捏得羅睺的下頜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
「你竊取了龍鳳麒麟三族的氣運,妄圖以此來證道。既然如此……」
離塵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
「我便竊取你的道果。這龍漢初劫的最後造化,你不配拿。」
話音落下,離塵根本不給羅睺任何反駁和自爆的機會。
他猛地鬆開左手,單手結印,重重地拍在了混沌戮神槍的槍尾之上。
「鴻蒙殺伐,逆轉乾坤。奪天造化,給我抽!」
《鴻蒙殺伐訣》運轉到了前所未有的極限狀態。
混沌戮神槍發出一聲興奮的嗡鳴。它不再是單純地破壞羅睺的生機,而是化作了一個巨大的抽水泵。
羅睺體內的半步混元法則、他吞噬而來的陰陽本源與乾坤本源,以及他這些年苦心孤詣收集到的整個龍漢初劫的量劫氣運。
在這一刻,猶如決堤的江河一般,順著槍桿,瘋狂地向著離塵的體內倒灌而入!
「啊啊啊啊啊!!!」
羅睺發出了這輩子最為悽厲、最為絕望的慘嚎。
這種眼睜睜看著自己苦修了無數個元會的道果,看著自己距離聖人只差一步的造化,被別人活生生抽走的感覺,比殺了他還要痛苦萬倍。
「你這強盜……你不得好死……天道不會放過你的!」
羅睺瘋狂地咒罵著,但他的聲音卻越來越虛弱。
離塵對他的咒罵充耳不聞,他緊閉雙眼,全神貫注地引導著那股龐大到難以想像的本源力量,在自己體內運轉、煉化。
這場單方面的剝奪與抽取,比剛才的鬥法還要漫長。
足足四千九百年!
在這漫長的四千九百年裡,羅睺那原本龐大如山嶽的魔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他滿頭黑髮變得灰白,純黑色的眼眸也失去了所有的光澤。
那不可一世的魔祖威壓,在這四千九百年中,被一層一層地剝去。
從半步混元,跌落回大羅金仙巔峰。
再從大羅巔峰,一路跌至太乙金仙,乃至金仙。
遠處。
躲在誅仙門邊緣的鴻鈞老祖,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那雙向來波瀾不驚的眸子裡,此刻已經布滿了深深的駭然與忌憚。
鴻鈞握著太極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不僅是在殺人,他還要奪走這天地間最大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