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謹看著這些訊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不慌不忙，像批閱奏摺一般，先點開方曉曉的對話方塊，慢悠悠地回了一個字：「在。」
然後又切換到黃佩佩的對話方塊，同樣回了一個字：「在。」
一碗水端得平平的。
另一邊，女生宿舍里，剛下課的方曉曉拎著一個幾乎撐破的大快遞袋滿面春風地走了進來。
「哇，曉曉，你這是把快遞站搬空了嗎？」正在敷面膜的室友張莉誇張地叫道。
另一個室友劉倩也探出頭來：「我的天，這麼多！你男朋友也太疼你了吧！」
方曉曉聽著這些羨慕的聲音，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臉上洋溢著得意的笑容。
她把快遞袋往地上一倒，瞬間堆成一座小山，海藍之謎的精華、CPB的粉底液、網紅設計師品牌的連衣裙……室友們圍上來發出一陣陣驚嘆。
方曉曉一邊拆快遞一邊裝作不經意地說：「他才不捨得給我買呢。」
說完立刻頓住，話鋒一轉，拿起幾盒口紅和小飾品塞到室友手裡：「這些小玩意買多了，你們拿著玩吧。」
在一片感謝和吹捧聲中，她感覺自己像電視劇女主角一樣風光。
就在這時寢室門又開了，黃佩佩走了進來。
方曉曉立刻拿起一盒剛拆的面膜遞過去：「佩佩你回來啦！你看我買了什麼？就是你說的那款，三百塊二十片的面膜，今天我請客！」
黃佩佩看著方曉曉那副春風得意的樣子，心裡泛起一陣酸意，不就是傍上了那個「只渡有緣人」嗎？
有什麼了不起的！
等我把他徹底拿下，買的東西肯定比你更奢華！
但她表面上依舊掛著甜美的微笑，親暱地挽住方曉曉的胳膊：「謝謝曉曉，你對我最好了！」
「對了，我的快遞也到了。」
黃佩佩從門後拎進來一個大包裹。
在室友們好奇的目光中拆開，裡面不是什麼名牌護膚品，而是幾套風格特別的衣服：一件黑色蕾絲吊帶睡裙、一套設計成護士模樣的制服，還有一套帶著貓耳和毛茸茸尾巴的白色女僕裝。
「我靠，佩佩你這是準備去參加漫展還是玩什麼呀？」
室友張莉看得眼睛都直了。
黃佩佩俏臉微紅，眼神里卻帶著一絲得意，將那些衣服飛快塞進柜子里，嘴上卻風情萬種地白了她們一眼：「個人愛好，你們不懂。」
說罷拿起那件黑色蕾絲睡裙走到穿衣鏡前比量起來，微微側身擺出一個曲線，眼神迷離，彷佛鏡子裡正站著一個讓她著迷的人。
透過鏡子，她看向臉色已經有些不對勁的方曉曉，目光中帶著一絲不屑和同情，這個愚蠢的女人。
傍上了有錢的金主就知道買化妝品滿足虛榮心，根本不想著怎麼去真正了解對方。
而自己買這些衣服雖然平時沒法穿，但可以拍給金主看呀！等摸清了金主的喜好讓他對自己欲罷不能，那時候才是真正收穫的時候。
方曉曉看著黃佩佩拿著那些衣服搔首弄姿，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她不動聲色地拿起一瓶新買的香水，裝作不經意地問：「佩佩，你最近是不是發財了呀？看你買這麼多東西。」
黃佩佩放下睡裙慢悠悠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發財談不上，就是遇到了一個很大方的哥哥，非要送我點小禮物，我也很無奈啊。」
哥哥？方曉曉的心猛地一沉！
難道黃佩佩口中的「哥哥」就是自己的「緣人哥哥」？
要不然為什麼前兩天她還窮得只能用試用裝面膜，看到自己買了一大堆東西之後忽然就有錢了？
而且也恰恰是那次之後，緣人哥哥就沒再聯絡自己！
這個賤人竟然揹著自己去勾搭金主了！
一股被背叛的怒火和失去金主的恐慌瞬間湧上心頭，她捏著香水瓶的手指都用力得發白。
「是嗎？那可要恭喜你了，可別被人騙了，現在網上壞人可多了。」
「放心吧，我這個哥哥人可好了，又帥又體貼，最重要的是，我懂他。」黃佩佩故意將「我懂他」三個字咬得很重，眼神里的挑釁幾乎不加掩飾。
寢室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暗流涌動，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
嗡！
兩人的手機幾乎同時震動了一下。
方曉曉和黃佩佩條件反射般地拿起手機，當看到螢幕上那個熟悉的「只渡有緣人」頭像時，兩人瞳孔都是一縮。
下一秒她們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動作，用身體死死護住手機螢幕，不讓對方看到任何內容！
方曉曉護住手機是怕黃佩佩發現自己和「緣人哥哥」的秘密關係，而黃佩佩護住手機則是怕方曉曉知道她已經成功聯絡上了她的金主。
「哎呀我有點困了先上床了！」
「嗯我也累了。」
兩人找著蹩腳的藉口飛快爬上各自的床鋪，「唰唰」兩聲床簾幾乎同時被拉上。
隨後兩個女孩幾乎是同時點開微信，手指都在飛快地敲擊螢幕，用盡心思討好著同一個男人。
【曉曉：哥哥，你怎麼這麼久都不聯絡人家呀？曉曉好想你……】
【是佩佩呀：哎呀，我還以為上次見到緣人哥哥惹哥哥生氣了呢，嚇死佩佩了～】
發完資訊黃佩佩沒有絲毫猶豫，她知道想要抓住金主的心光靠嘴上說沒用，必須拿出實際行動。
她換上那件新買的黑色蕾絲吊帶，對著鏡子拍了一張照片發過去：
【是佩佩呀：哥哥，你看我新買的這幾身衣服，哪個好看呀？】
照片裡她穿著一件黑色蕾絲吊帶裙，海藻般的栗色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布料輕薄貼身，整個人透著一股慵懶的嫵媚。
緊接著她又發了幾張照片，一套純白護士制服攤開擺在床上，一套黑白相間低胸女僕裝，最後還有那套貓耳裝束：一對貓耳、一條抹胸、一條極短的裙擺，旁邊放了一條毛茸茸的白色貓尾巴。
男生寢室里，王謹看著這些照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這個黃佩佩確實比方曉曉會玩多了，作為後來者，要是不努點力拿出點真本事，又怎麼能從方曉曉那裡分一杯羹呢？
金主的注意力和精力都是有限的，關注這邊多一些，另一邊自然就少了。
王謹很滿意黃佩佩的「上進心」，手指一點直接轉了個紅包過去。
黃佩佩看到手機上彈出的轉帳提示，眼睛瞬間就亮了，自己花一百多塊買的衣服就穿上拍了張照片，轉手就賺了幾倍回來，簡直是血賺！
她激動得剛想說些什麼，王謹的下一條訊息又發了過來：
【只渡有緣人：問你個問題，答對了有獎。】
看到那個數字，黃佩佩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連忙切換成嗲嗲的語氣回覆：
【哎呀緣人哥哥，人家是學藝術的，學習不好啦，不許問太難的問題哦～】
後面還跟了一個可憐巴巴求放過的表情包。
王謹發來一個問題後，黃佩佩的臉蛋唰一下紅透了，買回來的時候她確實研究過那條尾巴，構造很特別，雖然沒用過但平時學習資料也看了不少，她大概知道那是用來做什麼的。
但如果直接回答就顯得自己太直接了，她斟酌了一下發過去一條：【討厭～人家不知道啦～】
王謹看到這個回復心中瞭然，但凡是真的不知道，都不會在前面加「討厭」兩個字。
他笑了笑也不拆穿，又是一個轉帳發了過去，附了一條指令。
黃佩佩看著螢幕上的數字，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她當然想要這筆錢，但隨即想到要換上這一套可不僅僅是穿上那麼簡單，那條尾巴也要配套放置的。
一想到那個冰涼的配件要放在自己身上，她就忍不住一陣羞怯和緊張。
但轉念一想，既然買了這些衣服，不就是用來展示的嗎？她深吸一口氣，手指在螢幕上方懸了幾秒，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