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
電話那頭,夏禾苗的聲音帶著幾分清冷。
「學姐,出來兜個風啊。」王謹靠在座椅上,笑著說道。
「你在哪呢?」
夏禾苗問。
「我發你位置。」
結束通話電話,王謹把定位發了過去。
十分鐘後,夏禾苗的身影出現在視野中。
她今天梳著清爽的馬尾辮,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精緻的臉蛋,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淺藍色牛仔褲,腳上一雙帆布鞋,整個人看起來像鄰家女孩一樣乾淨清純,和她前幾日在床上的樣子判若兩人。
「上車。」
王謹降下車窗對她招了招手。
夏禾苗邁開修長的雙腿坐進副駕駛,還是第一次坐這麼豪華的車,車內精緻的內飾和科技感讓她有些拘謹,雙手不知該往哪裡放。
「咱們去海邊轉轉?」
王謹一邊啟動車子一邊問。
「不了,」夏禾苗搖了搖頭,轉過頭認真地看著他說,「我這次來,是有話想當面跟你說清楚。」
王謹一怔,這才注意到她頭頂的資料面板發生了驚人的變化,互動值從91掉到了70,互動弱點那一欄寫著「暫無」。
王謹瞬間就明白了,她之前最迫切的需求就是一部新手機,現在手機到手了就想翻臉不認帳,想要撇清關係。
果然,夏禾苗雙手緊緊攥著那部粉色新手機,緊張地說:「之前的事過去就算過去了,那一萬塊錢我會還你的,以後……我也不會再找你了。」
王謹心裡冷笑一聲:那筆錢她已經花了,新手機也滿足了她的虛榮心,短暫滿足後她就開始後悔了。
他語氣平淡地說:「那行,一萬還給我,就當我沒說。」
「我現在沒有那麼多錢,」夏禾苗的聲音小了下去幾乎細不可聞,「不過我會去做兼職慢慢還你的。」
「那這樣好了,」王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你再陪我一次,那一萬我就不要了,以後也絕不找你。」
「不……不行……」
夏禾苗明顯動搖了,但還是搖頭。
她可能回想起了那天晚上自己最放蕩、最崩壞的一面全被他看到,事後感到無比羞恥和後怕。
「那你不還錢也不陪我,這算怎麼回事?」王謹扶著方向盤故作頭疼,「有本事你就不花那一萬直接退給我,那我絕無二話。可現在錢花了,事兒不辦,怎麼都說不過去吧?」
「我都說了會還你的……」
夏禾苗低著頭帶著一絲倔強。
王謹腦海中清晰地響起她的心聲,【還有一年我就大四了,到時候去外地實習他就找不到我了!】
好傢夥!
王謹內心直接大呼厲害,這個女人一直在用清純外表打掩護,內心算計比誰都清楚。
上次差點忽悠自己當接盤俠,這次又想黑掉一萬塊錢。
他不願再多說,右腳輕輕踩下油門,車子瞬間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你幹什麼?!」
夏禾苗被突如其來的推背感嚇得驚呼,下意識伸手去拉車門。
「你拉吧,」王謹的聲音冰冷刺骨,「這車落地快二百萬,拉壞一個車門維修費至少十萬起步。」
夏禾苗的手猛地僵住又閃電般收了回來。
仰望U8平穩而快速地駛離大學城,拐下主路,沿著一條顛簸小路來到一片荒無人煙的海灘。
車子停在鬆軟沙灘上,不遠處灰藍色的海浪一遍遍拍打著海岸,天色有些陰沉,四下無人,只有呼嘯的海風。
「你想幹什麼?」
夏禾苗的聲音發顫。
王謹解開安全帶側過身看著她:「你覺得呢?」
夏禾苗緊張地搖頭說絕對不行,但四下無人,她也猶豫了,如果真的發生什麼也沒人知道,可她還想裝一裝清純。
王謹當然知道她心中所想,直接點開手機里那段畫面,影片裡正是那晚夏禾苗在他面前毫無防備的模樣。
「你……你怎麼可以偷拍!」
夏禾苗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你都可以賴帳,我不得給自己留個後手?」
王謹冷冷地說,「陪我一次,影片當面刪掉,那一萬一筆勾銷,從此兩不相欠。」
他賭的還是那一萬塊,果然,夏禾苗身體明顯一松,那筆錢像座大山壓在心頭,能就此解決還能抵銷影片,已經是目前最划算的交易了。
她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反正都那樣過了,也不在乎多一次,過了今天一切就都結束了。
她深吸一口氣,在副駕駛座上慢慢轉過身,做了一些肢體調整,而王謹則輕輕調整座椅位置給她留出空間。
狹小的車廂內,兩個人的呼吸交錯在一起,誰也沒有再說話。
一段時間之後,夏禾苗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趴在王謹身上一動不動,聲音帶著似埋怨似撒嬌的鼻音:「你……你又……」王謹輕笑一聲,沒有再繼續話題。
他當著她的面點開手機找到那段影片,確認刪除了,然後又點開微信找到她的頭像選擇了刪除聯絡人。
一連串乾脆利落的動作讓夏禾苗感到一陣解脫,可與此同時,一股莫名的失落感卻湧上心頭。
她看著他的側臉,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兩個音節出口又咽了回去,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明明前一刻還急切地想撇清所有關係,現在竟還想和他保持聯絡。
王謹抽出幾張紙巾遞給她,她簡單打理了一下自己,忽然小聲說有些想去外面透透氣。
「那就去吧。」
「可是……」她有些猶豫,「雙腿發軟走不了路了。」
「那怎麼辦?」
「不知道,」她的聲音帶著些許撒嬌的意味,「你要是不快點……」
王謹無奈地笑了笑,開啟車門從背後將她整個人輕輕抱了起來,一手穿過她的膝彎,一手托住她的後背,讓她靠在自己胸前。
冰涼的海風瞬間吹拂過來,她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下意識往他懷裡縮了縮,將臉埋在他寬闊的肩膀上。
王謹抱著她走到海邊,海浪輕輕湧上來又退下去,水沫在腳邊散開又聚攏。
夏禾苗靠在他懷裡安靜地待了好一會兒,海風把她的發梢吹得輕輕揚起,她忽然抬起頭看著他,眼神里有釋然,也有說不清的複雜。
海浪一次次沖刷著岸邊的沙,彷佛把所有痕跡都抹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