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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5章 報仇?按計行事!

2025-08-08 12:11:31 作者: 不問歲月任風歌

  楚寧怔怔地看著手中滑落的手掌,那原本寬厚有力的指節此刻已徹底失去了溫度。

  窗外驟然炸響一道驚雷,慘白的電光劃破夜空,照亮了他慘白的臉色。

  八月的暴雨來得毫無徵兆,豆大的雨點砸在窗欞上,發出噼啪的脆響,仿佛天地都在為這位梟雄的隕落而悲鳴。

  「王兄!」

  楚寧顫抖著捧起楚狂的手,那掌心還殘留著常年握刀的繭,可再也不會有力地回握住他了。

  一股撕裂般的痛楚從胸腔炸開,他猛地仰頭髮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王兄!」

  話音未落,一口鮮血噴涌而出,濺在楚狂的衣襟上,綻開刺目的猩紅。

  楚寧眼前一黑,身體直直向後栽去。

  「陛下!」

  馬晁雖然左臂還吊著繃帶,卻以驚人的速度衝上前去。

  他右臂一攬,穩穩接住楚寧倒下的身軀。

  孫司邈臉色驟變,疾步上前探脈:「快扶陛下到隔壁廂房!」

  屋外雷聲轟鳴,幾名侍衛冒雨衝進來,七手八腳地將楚寧抬到隔壁。

  孫司邈取出金針,在燭火上快速灼燒後,精準刺入人中、合谷等要穴。

  細密的汗珠從他額頭滾落,金針在楚寧蒼白的臉上微微顫動。

  「咳咳……」

  約莫一刻鐘後,楚寧終於幽幽轉醒。

  他剛睜開眼就要掙紮起身,卻被孫司邈一把按住:「陛下怒急攻心,氣血逆行,萬萬不可妄動!」

  

  「放開!」楚寧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朕要去看王兄……」

  「賈大人已命人準備楠木棺槨。」孫司邈沉聲打斷:「趙王殿下的遺體正在妥善安置,不日便可啟程回京。」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在楚寧頭上。

  他死死攥緊床單,指節泛出青白色,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馬晁將軍。」

  「末將在!」

  「立即召集眾將議事。」楚寧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半個時辰後,朕要見到所有人。」

  「遵旨!」

  馬晁抱拳領命,轉身衝進暴雨中。

  雨幕里傳來他聲嘶力竭的傳令聲,很快整個軍營都動了起來,火把在雨中連成一片猩紅的光海。

  瓢潑大雨中,將領們踩著積水陸續趕到臨時議事廳。

  他們鎧甲未卸,雨水順著甲冑不斷滴落,在青石地面上匯成細流。

  當楚寧陰沉著臉從偏廳走出時,所有人齊刷刷單膝跪地:「參見陛下!」

  「免禮。」

  楚寧抬手,聲音冷峻:「想必諸位都已知曉,趙王……薨了。」

  儘管早有耳聞,但當這個消息從皇帝口中正式確認時,廳內仍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年輕將領趙飛猛地捶向立柱,木屑紛飛:「都是蠍族那群畜生!末將請命率鐵騎踏平蠍族!」

  「還有大唐!」偏將周江雙目赤紅:「若不是李世明暗中勾結,趙王怎會如此!」

  「請陛下發兵!」

  「末將願為先鋒!」

  眼看群情激憤,楚寧突然重重拍案。

  紫檀木案幾應聲裂開一道縫隙,震得茶盞叮噹作響。

  「趙王臨終有言。」他一字一頓道:「要朕先取大漢王朝!」

  滿堂譁然。

  一名老將若有所思地捋須:「趙王深謀遠慮,大漢與我朝接壤處地勢平坦,若先除後患,我軍可無後顧之憂!」

  「傳朕旨意。」

  楚寧起身,陰影中他的輪廓如同出鞘利劍:「留五萬精銳在此牽制唐軍,其餘兵馬即刻開赴西線,歸韓興將軍節制。」

  「末將領命!」眾將抱拳領命,鎧甲鏗鏘作響。

  這時賈羽撐著油紙傘匆匆進殿,袖中露出一角信箋:「陛下,荀虞大人飛鴿傳書,請示如何處置魏國遺兵降卒。」

  「降卒?」


  楚寧眼中寒光乍現:「若非這些雜碎劫持孫神醫延誤救治……」

  他猛地將茶盞摔得粉碎:「傳令荀虞,所有俘虜抽筋剝皮,首級懸掛轅門,屍骨扔去餵狗!」

  又一道閃電劈落,照亮楚寧猙獰的面容。

  他轉向窗外暴雨如注的夜空:「著錦衣衛即刻傳訊回京,命禮部尚書鄧弘文以帝王規格籌備葬禮。」

  雨聲中,他的聲音格外清晰:「朕要親自扶靈回京。」

  眾將肅然。

  他們知道,這場暴雨沖刷的不僅是血跡,更是一個時代的終結。

  當雨停之時,九州大地必將迎來更猛烈的腥風血雨。

  楚寧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內室,燭火在暴雨夜中搖曳不定,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孫司邈早已在案前等候,手中捧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

  「陛下,請用藥。」

  孫司邈躬身向前,藥碗中升騰的苦澀氣息在潮濕的空氣中格外刺鼻。

  楚寧瞥了一眼那漆黑的藥汁,眉頭緊鎖:「不必了。」

  孫司邈並未退下,反而上前一步:「陛下龍體要緊,趙王殿下若在天有靈,也定不願見陛下如此糟蹋自己。」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況且……要為趙王報仇,陛下更需保重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精準地刺中楚寧心中最痛處。

  他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布,卻在看到孫司邈疲憊的面容時微微一怔。

  這位年過花甲的神醫,此刻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顯然已多日未得安眠。

  沉默良久,楚寧終是伸手接過藥碗。

  藥汁入喉,苦澀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卻不及心中痛苦的萬分之一。

  「孫神醫。」楚寧放下空碗,聲音沙啞:「隨朕一同回朝參加趙王兄葬禮。」

  孫司邈聞言立即跪伏在地:「微臣……微臣未能救回趙王殿下,已是死罪,陛下不降罪責罰,已是天大的隆恩,怎敢回朝參加趙王葬禮。」

  「夠了。」

  楚寧抬手打斷:「若非你被劫持,相信不是這樣的結果,趙王之事,非你之過。」

  孫司邈伏地的身軀微微顫抖,半晌才低聲道:「謝陛下寬恕。」

  楚寧疲憊地閉上眼,揮了揮手:「退下吧,朕,想一個人靜一靜。」

  孫司邈深深一拜,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

  關門聲響起時,一滴雨水順著屋檐落下,在窗欞上濺開,像極了誰人未落的淚。

  楚寧獨坐案前,望著搖曳的燭火,恍惚間似又看見那張豪邁的笑臉。

  窗外,暴雨依舊。

  但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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