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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7章 戰死,噩耗

2025-11-07 13:30:54 作者: 不問歲月任風歌

  「鐺!」

  刀戟相交,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公孫韋只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從刀身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長刀幾乎脫手飛出,整條手臂酸麻無比,胸口一陣氣血翻湧。

  他心中駭然,薛懷德之勇,果然名不虛傳!

  薛懷德冷哼一聲,畫戟一抖,如同毒龍出洞,戟尖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繞過公孫韋格擋的刀鋒,直刺其胸口!

  公孫韋奮力扭身閃避,戟尖擦著他的肋部划過,帶起一溜血花,甲葉破碎。

  劇痛傳來,讓他動作一滯。

  就是這瞬間的破綻,決定了生死!

  薛懷德眼中精光爆射,方天畫戟借勢迴旋,以泰山壓頂之勢,自上而下,猛然劈落!

  這一戟,凝聚了他全身的力氣和沙場征戰多年的煞氣,快如閃電,勢不可擋!

  

  公孫韋舊力已盡,新力未生,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死亡的陰影籠罩而下,他勉力將長刀橫舉過頭,試圖做最後的格擋。

  「咔嚓!」

  精鐵打造的長刀應聲而斷!

  沉重的方天畫戟毫無阻礙地劈開了他的頭盔,勢如破竹般繼續向下,從他的額頭一直斬落到胸腹!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公孫韋的身體僵在原地,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一道恐怖的血線從他額頭蔓延而下,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只有大股大股的鮮血湧出。

  「砰!」

  這位選擇斷後、慷慨赴死的大唐將領,連同他胯下的戰馬,被薛懷德這石破天驚的一戟,硬生生劈成了兩半。

  殘軀轟然倒地,鮮血瞬間染紅了身下的土地。

  主將戰死,三千斷後部隊的抵抗意志瞬間崩潰。

  殘餘的士兵在楚軍的圍剿下,很快便被屠殺殆盡,無一生還。

  薛懷德勒馬立於公孫韋的屍體前,方天畫戟斜指地面,鮮血順著戟鋒滴滴答答落下。

  他看了一眼西北方向,唐軍殘部已經逃遠,追之不及。

  他冷哼一聲,雖未竟全功,但斬殺敵軍一員大將,也算是一場勝利。

  經此一役,公孫韋率三千將士斷後,幾乎全軍覆沒。

  他們用生命為劉弘基和大約兩萬唐軍殘兵贏得了寶貴的逃生時間,讓他們得以暫時擺脫了楚軍的追擊,朝著王忠嗣可能所在的方向倉皇遁去。

  落霞山之戰,至此才算真正落下帷幕,以唐軍的慘敗和楚軍的全面勝利而告終。

  薛懷德將手中方天畫戟狠狠頓在地上,放眼望去,遍地屍骸。

  但,那一桿寫著「楚」字的大旗卻迎風飄動。

  相反,唐軍的旗幟,此事已經被摔在了地上,破碎不堪!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下令:「立即清點戰損,回營!」

  一聲令下,楚軍開始打掃戰場。

  殘陽如血,將西邊的天際染成一片淒艷的橙紅,也映照著一支狼狽不堪、丟盔棄甲的軍隊。

  劉弘基率領著從落霞山營寨僥倖突圍出來的近兩萬唐軍殘部,沿著崎嶇的山道一路向西,亡命奔逃了兩個多時辰。

  人困馬乏,士氣低落到了極點,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劫後餘生的驚悸與失去袍澤的悲慟。

  隊伍拖得很長,傷兵的呻吟聲、軍官嘶啞的催促聲、以及沉重而凌亂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失敗的輓歌。

  就在這支殘軍幾乎要耗盡最後一絲氣力時,前方道路上突然揚起了大片煙塵。

  一支軍容相對嚴整、打著大唐旗號的軍隊正朝著他們迎面而來。

  為首的,正是面色沉凝、從黑河谷方向撤回的主帥王忠嗣,以及跟在他身旁,臉色同樣難看的蠍族大將突兀金。

  王忠嗣遠遠望見這支如同驚弓之鳥般的潰軍,心中便是猛地一沉。

  待看清為首將領竟是本該留守落霞山大營的劉弘基時,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他立刻催馬迎上前去,厲聲喝問:「劉將軍!何以至此?落霞山大營情況如何?公孫韋何在?」


  劉弘基見到王忠嗣,如同見到了主心骨,卻又羞愧難當。

  他滾鞍下馬,單膝跪地,聲音因疲憊和悲痛而顫抖不止:

  「王將軍,末將……末將無能!落霞山大營……失守了!」

  儘管心中已有猜測,但親耳聽到這個噩耗,王忠嗣還是覺得眼前一黑,身形在馬上晃了晃。

  他強壓下翻騰的氣血,聲音冰冷如鐵:「到底怎麼回事?細細說來!」

  劉弘基不敢隱瞞。

  他將楚軍如何突然發動前所未有的猛攻,如何連預備隊都全部壓上,攻勢如何瘋狂,他們如何判斷赫連無咎部可能已遭不測,以及最終被迫決定放棄營寨、冒險突圍的經過,快速而清晰地敘述了一遍。

  當他提到公孫韋為了掩護主力撤退,毅然率領三千將士留下斷後,阻擊薛懷德的追兵時,聲音更是哽咽難言:

  「公孫將軍他……為了給末將和這兩萬弟兄爭取生機,親自斷後,此刻……此刻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話音落下,場中一片死寂。

  只有風聲呼嘯,吹動著殘破的旗幟,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突兀金倒吸一口涼氣,赫連無咎四萬人馬覆滅,如今連經營許久的落霞山大營也丟了,還折了公孫韋這樣一員大將,這場戰役可謂是一敗塗地!

  王忠嗣沉默著,騎在馬上,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

  他那張向來沉穩剛毅的臉上,此刻肌肉微微抽搐,眼底深處翻湧著滔天巨浪——是震驚,是憤怒,是痛惜,更有深不見底的挫敗感。

  公孫韋,他的臂膀,竟如此壯烈地戰死了。

  落霞山,這個進可攻、退可守的戰略支點,竟然在短短時間內易主。

  這一切,都源於馮木蘭那個女人,她竟然真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吃掉了赫連無咎!

  失敗的苦果如同毒藥般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

  但現在,不是沉溺於悲痛和懊悔的時候。

  作為主帥,他必須立刻做出決斷,帶領這支匯集了敗軍與疲師的隊伍,找到一條生路。

  眼下,他面前擺著兩條路,每一條都布滿了荊棘,充滿了巨大的風險和不確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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