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金星輕咳一聲。
「元帥,陛下有旨。」
「請元帥與顧統領,一同前往凌霄寶殿。」
天蓬冷笑。
「怎麼?」
「他扣本帥俸祿,還要本帥上殿?」
太白金星笑眯眯道:
「元帥若覺得委屈,正好可在陛下面前分說。」
天蓬沉默。
他當然知道。
真鬧到凌霄寶殿,自己不占理。
醉酒遲歸。
未帶令牌。
隨行仙娥未登記。
還以威壓干擾執法。
這些事放在平時沒人敢管。
可顧長青既然記了,還扣了俸祿,事情就已經擺到檯面上。
天蓬現在若繼續動手,那便是真的把把柄送到玉帝手裡。
他深深看了顧長青一眼。
「小子。」
「你很好。」
顧長青收槍,抱拳道:
「元帥過獎。」
天蓬臉皮一抖。
誰誇你了?
太白金星趕緊打圓場。
「走吧。」
「陛下還在凌霄寶殿等著。」
顧長青點頭。
「遵旨。」
巨靈神走到他身旁,壓低聲音道:
「你小子,真是一次比一次能惹事。」
顧長青輕聲道:
「上神誤會。」
「卑職只是上班。」
巨靈神嘴角抽了抽。
上班?
誰家上班一天之內轟翻天河副將,扣天蓬元帥俸祿?
南天門外。
眾天兵目送顧長青隨太白金星、巨靈神、天蓬元帥一同離去。
秦山、許照、羅青三人心潮澎湃。
他們知道。
今晚之後,顧長青的名字,必然傳遍天庭。
而顧長青踏上前往凌霄寶殿的雲路時,腦海中系統聲音再次響起。
「宿主成功執行天規,處罰天蓬元帥。」
「南天門秩序權重提升。」
「天庭氣運微弱增長。」
「隱藏任務開啟。」
「請宿主在凌霄寶殿上,守住天規之名。」
「獎勵:天規玉冊補全一成。」
凌霄寶殿。
天庭中樞。
此殿高懸三十三重天之上,殿外金霞繚繞,瑞氣噴薄。
白玉台階層層向上,彷佛直通大道盡頭。
台階兩側,盤龍石柱高聳入雲,龍目含光,似能俯瞰三界。
顧長青不是第一次遠遠看見凌霄寶殿。
可真正踏上這白玉台階,卻還是第一次。
他原本只是南天門一個普通天兵。
按規矩,別說進入凌霄寶殿,便是靠近這片區域,都要提前報備。
今日卻因為扣了天蓬元帥三千年俸祿,被太白金星和巨靈神一起帶到了這裡。
顧長青心裡也覺得有些微妙。
別人升職加薪上凌霄寶殿。
他倒好。
扣領導俸祿扣上來了。
天蓬走在前面,臉色陰沉。
他身上的酒氣已經散去了大半。
只是眼神依舊帶著幾分不爽。
堂堂天河元帥。
金仙巔峰強者。
掌十萬天河水軍。
居然被一個南天門小統領當眾扣俸三千年。
這種事情放在以前,根本沒人敢想。
可偏偏它發生了。
更離譜的是,這件事還鬧到了玉帝面前。
太白金星走在中間,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和善笑容。
只是他時不時回頭看顧長青一眼。
眼神中有好奇,有欣賞,也有些許擔憂。
顧長青今日做得很硬。
硬得讓太白金星都覺得痛快。
天庭被聖人門徒、強勢仙官、各方勢力壓了太久。
有時候不是玉帝不想立威。
是手下真沒人敢把天規執行下去。
你讓那些老仙官去和天蓬講規矩?
他們嘴上說得漂亮。
真到了南天門,估計笑得比誰都諂媚。
而顧長青不一樣。
這小子是真敢。
聖人門徒敢攔。
天河副將敢罰。
連天蓬元帥都照扣不誤。
可也正因為如此,太白金星才擔憂。
剛過易折。
若顧長青在凌霄寶殿上說錯半句話,天蓬抓住機會反咬一口,事情就會複雜許多。
巨靈神則沒想那麼多。
他本就是直腸子。
看天蓬不順眼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如今見顧長青居然能讓天蓬吃癟,心裡那叫一個痛快。
如果不是場合不合適,他都想拍著顧長青肩膀說一句。
幹得漂亮。
幾人來到殿前。
太白金星上前一步,躬身道:
「啟稟陛下。」
「天蓬元帥、南天門統領顧長青已帶到。」
殿內傳來一道威嚴聲音。
「進。」
殿門緩緩開啟。
顧長青抬眼望去。
只見凌霄寶殿之內,金碧輝煌,祥雲鋪地。
一根根蟠龍金柱撐起穹頂。
穹頂之上,有日月星辰虛影緩緩運轉。
兩側站著不少仙官。
風伯、雨師、月老、幾位星官,還有部分天庭戰將。
只是人數並不多。
遠遠稱不上後世傳說中的滿朝仙神。
如今天庭仍舊空曠。
封神未起,三百六十五路正神未歸位。
許多位置都是空著的。
這也讓顧長青越發清楚天庭如今的處境。
名義上掌三界。
實際上缺人缺得厲害。
大殿上方。
玉帝端坐凌霄寶座。
他身著九龍帝袍,頭戴十二旒冕冠。
面容威嚴,目光深沉。
哪怕只是靜靜坐在那裡,也給人一種執掌天地權柄的壓迫感。
顧長青走入殿中,抱拳行禮。
「臣顧長青,拜見陛下。」
天蓬也拱了拱手。
「臣天蓬,見過陛下。」
玉帝目光先落在天蓬身上。
「天蓬。」
「你醉酒遲歸,未帶令牌,隨行人員未登記。」
「可有此事?」
天蓬臉色微變。
他原本還想著先訴苦,沒想到玉帝開口便把事情定了方向。
他只能硬著頭皮道:
「陛下,臣確實飲了些酒。」
「只是臣統領天河水軍多年,出入南天門向來如此。」
「顧長青不問緣由,便扣臣三千年俸祿。」
「未免太過。」
「向來如此?」
玉帝重複了一遍,語氣聽不出喜怒。
可大殿裡的氣氛卻瞬間緊繃起來。
天蓬心頭一跳。
他也意識到這句話不太妥。
向來如此。
這四個字聽著輕巧。
可若認真追究起來,就是他這麼多年一直無視天規。
太白金星輕輕咳嗽了一聲。
天蓬趕緊補救道:
「臣的意思是,臣身為天河元帥,職責特殊。」
「有時公務繁忙,出入匆忙,南天門也會酌情通融。」
玉帝沒有繼續問他,而是看向顧長青。
「顧長青。」
「你來說。」
顧長青上前一步,神色平靜。
「回陛下。」
「今夜天蓬元帥醉酒遲歸,未攜帶令牌。」
「其隨行仙娥與親兵也未登記。」
「臣按南天門出入天規,請元帥登記。」
「元帥拒絕。」
「隨後以金仙威壓干擾值守。」
「臣按天規處罰,扣俸三千年。」
「此事南天門玉簡有錄,天規玉冊亦有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