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南天門恢復安靜。
白日裡截教眾仙強闖不成,反被扣氣運的事情,已經像風一樣傳遍了小半個天庭。
不少仙官聽完後,第一反應都是不信。
二十多名截教仙。
其中還有真仙巔峰的赤雲子。
竟然真被顧長青一個南天門統領逼得排隊登記?
更離譜的是,最後還沒能進去。
這事聽著像笑話。
可越來越多的天兵作證。
甚至有人親眼看到趙元禮被雷劈炸了頭髮。
這就不得不信了。
於是顧長青這個名字,在天庭中的分量又重了幾分。
有人覺得他是愣頭青。
遲早會被聖人門徒收拾。
有人覺得他是玉帝手裡新推出來的一把刀。
也有人覺得,天庭終於出了一個敢做事的人。
顧長青本人倒沒有想那麼多。
他照常在南天門值守到交班。
又把今日的出入記錄看了一遍。
確認沒有疏漏後,才準備回自己的統領府。
只是還沒動身,太白金星便來了。
老神仙一身白袍,手持拂塵,臉上永遠掛著那副和善笑容。
「顧統領。」
「還沒下值?」
顧長青抱拳。
「見過太白星君。」
「今日記錄較多,剛剛核完。」
太白金星看了一眼擺在案上的出入玉簡,笑道:
「如今南天門的記錄,恐怕比天庭很多仙官府里的帳冊還清楚。」
顧長青道:
「職責所在。」
太白金星笑意更濃。
「職責所在。」
「這四個字,顧統領說得最多。」
「也做得最好。」
顧長青沒有接話。
他知道太白金星夜裡來找他,肯定不是單純誇他幾句。
果然。
太白金星揮了揮拂塵。
一層淡淡仙光籠罩周圍。
隔絕了外界探聽。
秦山、許照、羅青見狀,很自覺地退遠。
顧長青神色微動。
太白金星壓低聲音道:
「顧統領。」
「陛下讓老臣帶句話給你。」
顧長青神色一肅。
「請星君示下。」
太白金星緩緩說道:
「只要你占著天規。」
「天庭便保你。」
顧長青心頭一震。
這句話,分量極重。
占著天規,天庭便保你。
這不是普通的鼓勵。
這是玉帝明確給他的承諾。
也就是說,只要他不是胡亂處罰,不是借天規謀私,不是主動挑釁。
那麼無論他罰的是天蓬,還是截教仙,玉帝都會站在他身後。
這一刻,顧長青真正感覺到,自己在天庭不是孤身一人。
他有系統。
也有天規。
現在,連玉帝都願意給他撐腰。
顧長青抱拳。
「臣明白。」
太白金星點頭。
「明白便好。」
「不過老臣也要提醒你一句。」
「天規是你的倚仗。」
「也是你的界線。」
「你若占理,陛下自然保你。」
「你若無理,便是陛下也不好為你強出頭。」
顧長青道:
「長青明白。」
「我只按天規辦事。」
太白金星看了他片刻,眼中露出幾分欣慰。
這也是他最欣賞顧長青的地方。
有膽子的人不少。
有機緣的人也不少。
可有膽子、有機緣,還知道自己邊界在哪裡的人,不多。
顧長青強硬。
但並不莽撞。
他每次出手,都先占理。
先記錄。
先讓天規判定。
這就讓別人很難抓住他的錯處。
太白金星從袖中取出一卷玉冊。
「這是陛下讓老臣帶給你的。」
顧長青接過。
玉冊入手溫潤,上面刻著幾個小字。
【天庭出入總冊副本】
太白金星解釋道:
「此冊記錄了天庭各處門戶許可權。」
「雖只是副本,卻可助你核驗來往仙神身份。」
「比如誰可入南天門。」
「誰需接引。」
「誰有臨時令。」
「誰已被限制出入。」
「裡面大多有記載。」
顧長青眼神一亮。
這東西來得太及時了。
如今南天門出入登記雖然已立,但很多許可權細節還很模糊。
比如截教仙拿令牌來,到底能不能入。
天河水軍調動,需要什麼等級的調防令。
某些仙官下屬,有沒有代主出入資格。
這些若沒有總冊,很容易扯皮。
現在有了此物,他就能把很多模糊地帶變成明確規則。
顧長青鄭重道:
「謝陛下。」
「也謝星君。」
太白金星笑著擺手。
「謝陛下便可。」
「老臣只是跑腿。」
顧長青沒有客套,直接將天庭出入總冊副本收入泥丸宮。
下一刻。
系統聲音響起。
「檢測到天庭出入總冊副本。」
「是否與天規玉冊融合?」
顧長青心中道:
「融合。」
轟!
天規玉冊金光大漲。
原本補全一成的玉冊,再次延伸出許多細密紋路。
出入許可權、身份核驗、臨時令牌、接引記錄、禁行名單等資訊,開始與天規玉冊相互印證。
顧長青腦海中頓時多了一個全新的能力。
【許可權核驗】
只要對方出示令牌,或者踏入南天門核驗範圍,顧長青便能大致判斷其許可權是否真實、是否過期、是否缺少接引。
這能力看似不如掌握五雷那般直接。
但對於如今的顧長青來說,卻更加重要。
因為執法最怕模糊。
有了許可權核驗,誰都別想拿一塊模稜兩可的令牌糊弄南天門。
太白金星似乎察覺到顧長青氣息變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但他沒有多問。
他知道顧長青有機緣。
陛下也知道。
只要這機緣能為天庭所用,那便是好事。
太白金星轉而說道:
「還有一事。」
顧長青道:
「星君請說。」
「今日截教眾仙在南天門吃了虧。」
「短時間內,截教高層未必會出面。」
「但外門弟子之間的風波不會少。」
「你要心中有數。」
顧長青點頭。
「我明白。」
太白金星又道:
「天蓬那邊,暫時不會再輕易來找你麻煩。」
「他雖行事張狂,卻不是蠢人。」
「陛下已經在凌霄寶殿認了你的處罰,他若再鬧,便是不把陛下放在眼裡。」
顧長青道:
「那接下來,最可能來試探的是誰?」
太白金星看向西方。
眼神微微深了一些。
「西方。」
顧長青心頭一動。
西方教。
准提接引。
如今雖還未徹底化為後世佛門那般鼎盛,卻已經開始四處謀劃氣運。
顧長青自然知道,這一脈最擅長什麼。
有緣。
度化。
哭窮。
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