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風妖廟被毀之後，青桑國上下幾乎沸騰。
百姓們跪在廢墟前，對著顧長青與瑤姬不斷叩首。
有人哭喊著天庭終於顯靈。
有人抱著失而復得的孩子嚎啕大哭。
也有人衝進妖廟廢墟，想要尋找親人的殘骸。
顧長青沒有阻止。
他站在山腰，看著那些白骨被一具具挖出，眼神沉默。
瑤姬站在他身旁，心情同樣沉重。
「我以前在天庭，只知道下界多妖亂。」
「可真正看見，才知道比奏報里慘烈得多。」
顧長青道：
「奏報會變成文字。」
「文字沒有哭聲。」
瑤姬轉頭看了他一眼。
「你說話，總是這樣直。」
顧長青道：
「我只是實話實說。」
瑤姬沒有反駁。
她看向山下青桑城。
那裡原本死氣沉沉，如今卻第一次有了生氣。
「接下來怎麼做？」
顧長青道：
「重立土地廟。」
「恢復天庭祭祀。」
「清查青桑國王室是否主動助妖。」
「若只是被逼，可從輕。」
「若有人借妖廟斂財，照罰。」
瑤姬輕聲道：
「你連這些都想好了？」
顧長青道：
「斬妖只是第一步。」
「秩序要補回去。」
「否則今日黃風妖死了，明日還會有黑風妖、赤風妖。」
瑤姬眼中泛起一絲異彩。
她忽然覺得，顧長青與天庭許多仙官都不同。
有些仙官只想完成任務。
斬妖便算功德。
上奏便算盡責。
可顧長青想的是如何讓這裡不再生出第二座妖廟。
這才是真正的執法。
就在此時。
顧長青忽然抬頭，看向遠處天際。
一片金光正緩緩飄來。
金光中，有一名年輕道人踏蓮而至。
他面容白淨，笑容溫和，腦後佛光比慧明更盛。
身上氣息也遠比慧明強大。
金仙。
瑤姬臉色一變。
「西方教的人。」
顧長青握住庚金執法槍。
來得比他想像中更快。
那道人落在妖廟廢墟前，先是看了一眼滿地白骨，又看了一眼被雷霆轟碎的黃風妖殘骸。
隨後，他雙手合十。
「貧道慧空。」
「見過顧執法，見過瑤姬公主。」
顧長青看著他。
「彌勒門下？」
慧空笑容微微一頓。
「顧執法好眼力。」
「貧道確為彌勒師尊座下弟子。」
顧長青道：
「來得這麼快。」
「是為了黃風妖？」
慧空搖頭。
「黃風妖造下殺業，死不足惜。」
「貧道此來，是為顧執法。」
瑤姬眼神一冷。
「你想做什麼？」
慧空笑道：
「公主誤會了。」
「貧道並無惡意。」
「只是覺得顧執法與我西方有緣。」
顧長青差點被這句話氣笑。
又是有緣。
西方教是不是只有這一句開場白？
他冷聲道：
「我與西方無緣。」
慧空笑意不減。
「緣之一字，不由人定。」
「顧執法身具功德，又執天規。」
「若入我西方，未來未必不能成就護法明王果位。」
「何必留在天庭，替昊天賣命？」
瑤姬怒道：
「放肆！」
慧空看向她，依舊溫和。
「公主，天庭氣數淺薄。」
「昊天雖為道祖童子，卻無聖人坐鎮。」
「封神未起，天庭空虛。」
「顧執法如此人才，留在天庭，難免被各方道統針對。」
「入我西方，才是解脫。」
顧長青聽明白了。
這是招攬。
更是離間。
他如果動搖，西方教便能把他從天庭挖走。
他若拒絕，慧空恐怕就會翻臉。
顧長青展開天規玉冊。
「西方教弟子慧空。」
「私自接觸天庭執法使。」
「言語離間天庭臣屬。」
「記錄。」
慧空笑容微微一僵。
「顧執法何必如此？」
「貧道只是好意。」
顧長青道：
「你的好意，我記下了。」
「你的違規，我也記下了。」
慧空嘆息。
「執迷不悟。」
話音落下，他腦後佛光驟然暴漲。
浩瀚佛音響起。
「苦海無邊。」
「回頭是岸。」
一股強橫的度化之力朝顧長青籠罩而來。
這是金仙級別的佛門神通。
尋常天仙若被佛光籠罩，心神瞬間便會被牽引，生出皈依之念。
瑤姬臉色大變。
「顧長青，小心！」
顧長青身上功德金身亮起。
淡金光澤覆蓋全身。
佛光落在他身上，像水落金石，竟然無法滲入心神。
慧空眼中閃過驚訝。
「功德金身小成？」
「難怪能連扣我西方功德。」
顧長青沒有廢話。
掌握五雷發動。
五色雷光直衝慧空。
慧空抬手一揮，佛光化作金蓮，將五雷擋住。
金仙與天仙之間的差距太大。
哪怕顧長青掌握天罡神通，又有功德金身，正面依舊難以壓制慧空。
慧空一步踏出。
身形瞬間出現在顧長青面前。
一掌拍下。
金色佛掌如山嶽壓落。
顧長青施展縱地金光殘篇，化作一道金光避開。
佛掌落地，整座妖廟廢墟都被拍得塌陷下去。
瑤姬出手。
天庭仙光化作鎖鏈，從側方纏向慧空。
慧空只是微微一笑。
「公主修為不弱。」
「可惜，心不定。」
佛音一震。
瑤姬的仙光鎖鏈被震碎。
她悶哼一聲，倒退數步。
顧長青臉色沉下。
他知道，自己和瑤姬聯手也不是慧空對手。
必須傳訊天庭。
他取出巡界執法令，直接將記錄打入天庭。
「西方教弟子慧空。」
「下界截殺天庭巡界執法使。」
「攻擊瑤姬公主。」
「請天庭支援。」
慧空看到這一幕，臉上的笑容徹底淡去。
「顧執法。」
「你真以為，傳訊來得及？」
他抬手。
一串金色佛珠飛出。
佛珠在空中化作十八道金環，朝顧長青鎮壓而來。
顧長青深吸一口氣。
天規玉冊護身。
庚金執法槍橫起。
五雷纏繞槍身。
他知道，自己要做的不是擊敗慧空。
而是撐住。
撐到天庭來人。
「公主。」
「退後。」
瑤姬咬牙。
「我與你一起。」
顧長青沒有再勸。
因為慧空已經殺到。
金仙威壓如山壓下。
顧長青握槍迎上，身上功德金光與五色雷光同時爆發。
轟！
第一擊。
他便被震得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灑落。
可他落地後，立刻又站了起來。
慧空看著他，眼中終於有了殺意。
「既不願入西方。」
「那便只能送顧執法，早登極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