賜名那日，孔丘隨口便讓百丈山頭化成粉塵。
親眼看著他一拳打碎先天靈寶，帶來的衝擊依舊不同。
孫悟空下意識握住拳頭，又回想孔丘方才發力的方式。
沒有多餘動作。
力量匯聚得乾淨，出拳路線也短。
自己和降龍伏虎交戰時，招式聲勢不小，真正落在對手身上的力量卻有不少浪費。
這便是差距。
「師父，俺看懂一些了。」
「記在心裡，往後慢慢練。」
孔丘抬頭看向高空。
遁龍樁乃文殊親自操控，靈寶被毀，他受到的反噬也遠勝三千揭諦。
文殊端坐青獅背上，身後法相已經變得虛幻，嘴角更有淡金血液緩緩流下。
他低頭看著空蕩蕩的掌心，眼中驚色久久未退。
遁龍樁碎了。
從封神時期流傳至今的靈寶，被孔丘用拳頭正面打碎。
此人甚至未曾催動法寶。
文殊原本以為，孔丘只是掌握一條陌生大道，擅長言出法隨，又能梳理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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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現在才明白，對方那副看著強壯的肉身，才是最不講道理的手段。
「菩薩，大陣缺口已經出現。」
身旁揭諦出聲提醒，語氣中帶著慌亂。
文殊猛然回神，看向下方孔丘。
靈寶破碎，封鎖花果山的陣勢卻未徹底散去。
三千揭諦尚有一戰之力。
如今轉身撤離，只會在孔丘追擊下各自潰散。
想要安全脫身，必須借大陣拖住對方，再尋找撕開空間的機會。
「補上陣位，催動天羅地網，鎮殺此人！」
文殊抹去嘴角血跡，強壓體內傷勢，率先把佛力灌入大陣。
三千揭諦不敢遲疑，迅速填補空缺。
散亂金光重新連成一片，化作無數佛門兵刃，從四周對準孔丘。
孫悟空邁步上前。
「師父，弟子跟你一起去。」
「守住水簾洞。」
「可這些人太多。」
「人多未必有用。」
孔丘話音落下，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
山石只泛起一圈細小漣漪。
他的身影卻從孫悟空眼前消失。
千丈距離轉瞬而過。
等三千揭諦捕捉到那襲青衫，孔丘已經站在大陣中央。
沒有人看清他如何進來。
負責守住外圍的揭諦甚至來不及示警，陣中便多出一個高大身影。
文殊臉色驟變。
「收攏陣法，別讓他衝擊陣腳！」
三千揭諦同時抬起兵器。
降魔杵，金剛輪，各類佛器從不同方位落下，密密麻麻，封住孔丘周圍每一寸空間。
孔丘抬手向前。
最先砸來的降魔杵被他握在掌中。
佛器劇烈顫動，操控它的揭諦臉色漲紅，雙手連連結印，依舊無法將其收回。
孔丘手腕翻轉。
降魔杵帶著刺耳風聲倒飛出去，撞上後方幾件佛器。
金鐵交鳴聲接連響起。
數件佛器當場偏離方向，彼此撞成一團，嚴密攻勢頓時出現縫隙。
孔丘一步邁出，沿著缺口直取陣法節點。
守在此處的幾名揭諦急忙後退。
他們之間佛力互相流轉，只需拖延片刻，其他方位的力量便會匯聚過來。
孔丘沒給他們機會。
寬大衣袖掃過，白色氣浪從陣中橫推而出。
幾名揭諦胸前佛光破碎，身軀接連飛出，撞穿後方雲層。
對應陣紋隨之暗下。
天羅地網缺了一角，覆蓋花果山的金色光幕也跟著晃動。
文殊看清孔丘目的，心中越發沉重。
對方並未仗著修為四處亂打。
每次出手都在破壞大陣關竅。
短短几個呼吸，三處陣位已經失守。
繼續這樣下去，三千揭諦的數量優勢只會被逐步拆開。
「變陣，分出百人圍殺，其餘人護住陣眼！」
文殊迅速改變安排。
上百名揭諦脫離原有位置，從四面撲向孔丘。
孔丘沒有停步，身軀徑直撞入人群。
正前方兩名揭諦聯手撐起佛光屏障，厚重金光剛剛成形，便被他肩膀正面撞碎。
兩人身軀倒飛，口中噴出大片淡金血液。
右側有人揮動金剛輪，直取孔丘脖頸。
他抬起兩根手指夾住輪刃，略一發力，金剛輪當場斷成兩半。
後方那名揭諦趁機靠近，手中降魔杵刺向孔丘後心。
孫悟空站在水簾洞前，看見這一幕，急得向前邁出半步。
「師父，小心背後！」
孔丘似乎早有察覺。
降魔杵距離後心只剩數寸時，他側過身子，右掌順勢向後揮出。
那名揭諦眼中滿是驚恐，想要抽身退開，手腕卻被孔丘另一隻手牢牢扣住。
「子曰，三思而後行，惹我之前要考慮清楚。」
手掌落下。
護體佛光連同肉身一起炸開，淡金血霧在陣中散開，手中降魔杵也失去支撐，翻滾著落向東海。
周圍揭諦腳步同時頓住。
他們奉佛門法旨而來，也做好與強敵廝殺的準備。
親眼看見同伴被一掌拍散，心中仍舊生出懼意。
那襲青衫之上，連一滴血都沒沾到。
孔丘轉身向前。
擋在面前的揭諦下意識後退，原本緊密的圍攻陣形隨之散亂。
孫悟空看得熱血沸騰。
這才是師父所說的務實。
出手直取要害，不給敵人留下翻身機會，也不會為了威風多做無用動作。
「都別退，穩住心神！」
文殊怒喝出聲，佛音在陣中迴蕩。
揭諦們壓下恐懼，再次催動佛力。
孔丘已經闖入下一處陣眼。
拳鋒轟出，負責維持陣紋的十餘名揭諦同時吐血，腳下佛光化作碎片。
一處處陣位接連熄滅。
三千揭諦再也無法把力量連成整體，分散的佛力只能各自為戰。
孔丘沖入何處，何處便會崩開缺口。
佛器破碎聲傳遍天際。
揭諦身影從雲中不斷墜落，砸進東海，暗金血液很快染開大片水面。
籠罩花果山的天羅地網劇烈晃動，最終在一聲巨響中徹底崩潰。
漫天金色雲層向四周散開。
陽光再次照進山中。
孔丘立於半空，青衫纖塵不染，四周再無一人敢輕易靠近。
文殊看著潰散的揭諦，心中終於生出恐懼。
此戰已經敗了。
繼續留在花果山，只會落入和降龍伏虎相同的下場。
他暗中燃燒本源，身後虛幻法相重新亮起，右手則在袖中撕開一道細小空間裂口。
孔丘抬眼望來。
文殊心頭一寒，知道自己的動作已經暴露。
「青獅，吞了他！」
座下青獅發出震天咆哮，龐大身軀迎風暴漲，張開遮蔽蒼穹的血盆大口，朝孔丘一口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