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腦寄存處】
「段郎……」
隱約有呼喚聲從上方傳來,在谷底迴蕩。
月光下,一道纖細的身影正從崖壁緩緩攀下。
段譽的大腦還很昏沉。
無量劍派、神農幫、鍾靈……
最後的記憶是:木婉清被仇敵圍攻,自己傻乎乎地衝上去擋刀,然後跌落懸崖。
原本的段譽已經死了,自己作為同名者穿越了過來。
記憶中,這個世界的時間線很混亂,江湖上既有東方不敗,也有郭靖黃蓉。
「木婉清,琅嬛玉洞……」段譽輕聲念叨。
她發過誓,見過她容貌的男子,要麼娶她,要麼死。
「這還用選嗎?」
段譽望著越來越近的俏麗身影,嘴角浮起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
傻子才猶豫。
但他需要琢磨的是,怎樣讓這個女人心甘情願地接受,而不是因為一紙誓言勉強嫁給自己。
……
「嗒。」
木婉清雙足觸地,第一時間撲到段譽身邊,顫抖著手探向他鼻息。
沒有呼吸。
「段郎……」她的聲音有些哽咽,下意識的摸了一下段譽的脖子。
脈搏還在跳動,雖然很微弱。
「還活著?」木婉清又驚又喜。
段譽「艱難」地睜開眼,看向她蒙著面紗的臉。
月光下,那雙露出的眼睛已是絕美。
「姑……娘……」
「你先別說話!」木婉清手忙腳亂地檢查他的傷勢,「腿斷了……你別動,我幫你包紮!」
她從懷中取出金瘡藥,又撕下自己的衣襟下擺,跪坐在段譽身邊,低頭為他包紮腿傷。
段譽老實躺著,目光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她。
黑衣緊裹的身段玲瓏有致,俯身時領口微敞,月光照進去,隱約可見一抹雪白的肌膚。
「此地陰寒……那邊有一處洞穴。」欣賞片刻,段譽移開目光,虛弱地指向峭壁一側。
木婉清順著手指看去,猶豫片刻,咬牙道:「我扶你過去。」
她小心攙扶起段譽,將他的左臂繞過自己肩膀。
兩個人的身體不可避免地緊貼在一起。
段譽能清晰感覺到她身體的柔軟和溫度。
黑衣料子很薄,隔著一層衣衫,少女的曲線和溫熱毫無保留地傳遞過來。
她身上有淡淡的香氣,像某種山野間的花香。
木婉清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但終究沒有推開。
進入洞穴,月光從洞口斜射而入,照亮了正中央。
那裡立著一尊玉像,容貌絕美,栩栩如生,彷佛隨時會活過來。
段譽「驚訝」地睜大眼睛:「這是……」
「一尊玉像而已。」木婉清扶他靠山壁坐下,聲音恢復了幾分冷淡,「你傷得不輕,須好生休養,我去尋些清水。」
「姑娘且慢。」段譽叫住她,「姑娘說,見過你容貌的男子,要麼娶你,要麼死,此言當真?」
木婉清渾身一震。
「你聽見了?」
「跌落前,隱約聽姑娘提過。」段譽面不改色的說道。
木婉清沉默了片刻,聲音裡帶著某種決絕的意味:「我面紗雖在,但方才攙扶時,你離我不過咫尺。」
確實,如此近距離接觸,面紗的遮蔽效果有限。
「所以姑娘要殺我?」段譽平靜地問。
木婉清沒說話,但手按上了腰間的劍柄。
「不必麻煩了。」段譽笑了,「我娶你。」
木婉清的手僵在半空,面紗下的眼睛瞪大,睫毛微顫。
「你說什麼?」
「我說,我娶你。」段譽重複道,聲音堅定,一字一句。
「荒唐!」
木婉清後退一步,聲音發顫:「你可知我是誰?你可知我有多少仇家?你可知……」
「我知道。」段譽打斷她,「你是木婉清,修羅刀秦紅棉的女兒,自幼被仇家追殺。」
「你怎麼知道……」木婉清徹底呆住。
「絕境共處,便是天意。」段譽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既然天意讓你我在此相逢,誓言又將你我綁在一起,那我選擇娶你,護你一生。」
木婉清站在原地,渾身開始顫抖。
她的面紗微微起伏,呼吸變得急促。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漸漸濕潤,有水光在打轉。
「你真不怕我容貌醜陋?我畢竟還沒有摘下面紗。」過了很久,她開口問道。
「皮囊美醜,何足道哉?」段譽笑了笑,「我娶的是你木婉清,不是一張臉。」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開啟了什麼。
木婉清轉過身,肩膀微微抽動,壓抑的哭泣聲在洞穴中迴蕩。
「此事……以後再議。」
木婉清紅著眼睛,聲音有些沙啞:「你傷勢未愈,當務之急是養傷,我去取些水來。」
她快步走出了洞口,腳步匆忙,像是在逃避什麼。
段譽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有戲。」
接下來就是關鍵時刻了!
北冥神功。
段譽收斂心神,目光落在玉像前的蒲團上。
按照原著,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的帛卷,應該就藏在這個蒲團里。
他忍痛挪到蒲團旁,仔細摸索起來。
蒲團看起來很普通,但邊緣有細微的縫合痕跡,針腳細密,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就是這裡了。」
段譽用力一撕,兩卷薄如蟬翼的帛書掉了出來,展開後,開篇便是四個大字:《北冥神功》。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得益於現代人的思維方式和原主不錯的武學天賦,他竟能看懂大半。
而且,他發現自己有了過目不忘的能力。
「北冥大水,非由自生,百川匯海,容納無窮……」
口訣在心中流淌,行氣路線在腦海浮現。
不過半刻,他已將北冥神功的心法牢記於心。
開啟第二卷,《凌波微步》的步法圖譜也都很快記下。
「先喝些水。」
腳步聲傳來,木婉清捧著一片大葉子走了進來。
葉子捲成碗狀,裡面盛著清水。
「多謝姑娘。」段譽接過水,同時把手中的帛卷遞了過去。
「這是?」木婉清展開一看,臉色微變,「武功秘籍?」
「是的,在蒲團旁邊撿到的。」段譽「虛弱」地靠回石壁,「姑娘可以先收著,待我傷勢好些,我們可以一起研究。」
木婉清猶豫片刻,將帛卷塞入懷中,然後看了看洞外:「今夜先在此歇息,明日我們再尋出路。」
段譽沒有異議。
夜色漸深,谷底寒氣上涌,洞穴內溫度驟降。
木婉清起初坐在段譽幾步外,抱著膝蓋縮成一團。
但終究抵不住寒意。
又或許是什麼別的原因,她挪到了段譽身邊。
「靠過來些。」她聲音很低,別過臉去,「不要凍死了,枉我救你一場。」
段譽從善如流,挨著她坐下。
兩個人肩臂相貼,體溫互相傳遞。
木婉清身體先是僵硬了一下,然後漸漸放鬆,不自覺地往段譽這邊靠了靠。
不知過了多久,她腦袋一歪,輕輕靠在段譽肩上睡著了。
少女的髮絲蹭著他脖頸,痒痒的,帶著淡淡的花香。
段譽微微側頭,藉著月光看她的睡顏。
面紗隨著呼吸輕輕起伏,隱約勾勒出挺翹的鼻樑和柔軟的唇形。
她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真是個美人胚子……
段譽在心裡感嘆一聲,輕輕挪動身體,讓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後閉上眼睛,開始修煉。
意念沉入丹田,一縷微弱的北冥真氣被喚醒,開始沿著經脈緩緩遊走。
腿上的傷痛在真氣滋養下逐漸緩解,冰冷的身體也暖和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感覺丹田一脹,彷佛有什麼東西破殼而出。
北冥神功第一重,成了!
他輕輕握拳,能清晰感覺到體內流淌的力量。
雖然還算不上什麼高手,但已遠勝從前。
「不錯。」
段譽滿意地收了功,正要活動一下手腳,忽然聽到洞外傳來一絲異響,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從洞口掠過。
他停在洞外,盯著洞內相偎的兩人,舔了舔嘴唇。
「找了半夜,原來藏在這兒……」
「木婉清,還有大理世子……嘿嘿,真是天賜的買賣。」
他淫笑了兩聲,笑聲極低,像蛇吐信子。
然後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向洞穴飄去。
月光照亮他腰間一塊鐵牌,上面刻著四個字。
窮凶極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