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寶寶雙腿併攏坐在石床上,髮絲凌亂地散在肩頭,臉上還殘留著未褪盡的潮紅。
她的衣裙已經整理過,但領口還是敞著,露出一截雪白的鎖骨和半邊肚兜。
段譽站在門口,側耳傾聽外面的動靜。
地牢外隱約傳來巡邏的腳步聲,每隔半柱香的功夫有一隊人經過,顯然還沒人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外面暫時安全。」段譽回頭看向石床。
甘寶寶正盯著他看,眼神很複雜。
有感激,有羞澀,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對上段譽的目光,她立刻移開視線,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角。
段譽微微一笑,走到她身邊蹲下,目光與她平齊:「甘夫人。」
「嗯……」
「現在感覺怎麼樣?」段譽的語氣裡帶著關心。
「好多了。」甘寶寶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腕,鐵鏈勒出的紅痕還在,但已經不那麼疼了。
「能站起來嗎?」段譽伸出手。
甘寶寶看著他的手,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放了上去。
段譽握緊她的手,輕輕一拉。
甘寶寶站了起來,然後腿一軟,整個人向前栽倒。
段譽早有準備,另一隻手扶住她的腰,穩穩地接住了她。
兩人撞了個滿懷,甘寶寶的臉貼在他胸口,雙手下意識抓住他的衣襟。
她身上那股甜膩的香氣還沒有完全散去,混著她體溫的熱度,直往段譽鼻子裡鑽。
段譽深吸一口氣,強迫蟲蟲欲動的小段譽冷靜下來。
「對不起……」甘寶寶想推開他,手卻使不上力,推了兩下都沒推動。
「沒事。」段譽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扶著她的肩:「藥剛解,你的身體還沒恢復,別逞強。」
甘寶寶咬著唇,點了點頭:「段公子,你……為什麼要救我?」
「我答應過鍾靈。」段譽說。
「只是因為這個?」甘寶寶抬起頭,眼睛裡有水光。
燈光下,她的臉依然泛著淡淡的紅暈。
三十歲的女人,正是最有韻味的時候。
少女的青澀已經褪去,少婦的風韻正在盛開。
「也因為你沒有做錯任何事。」段譽認真地說:「你是無辜的受害者。」
甘寶寶的眼淚掉了下來。
「我……我嫁給鍾萬仇十幾年了……」她的聲音在顫抖:「我以為沒有人會在乎我的死活……」
「鍾靈在乎。」段譽說:「她一個人從萬劫谷逃出去,跳下懸崖,還被蛇咬了。」
甘寶寶哭得更厲害了。
「靈兒……是娘連累了你……」
「不是你的錯。」段譽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珠。
甘寶寶身體一僵,但沒有躲開。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段譽。
這一刻,她的情緒很複雜。
除了感激和依賴,還有一絲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東西。
「等出去了,你們母女好好過日子。」段譽收回手,笑了笑。
甘寶寶哽咽著說:「謝謝你……段公子……」
「叫我段譽就行,叫段公子太生分了。」
甘寶寶愣了一下,然後輕輕「嗯」了一聲。
「段……譽。」
她試著叫了一聲,聲音很輕。
段譽應了一聲。
兩人又沉默了片刻。
「鍾萬仇……死了嗎?」甘寶寶忽然開口,聲音里多了一絲冷意。
這一刻,她是一個被背叛的妻子,一個憤怒的母親。
「還沒有,但我不會放過他。」
甘寶寶咬了咬唇:「我想親手殺了他!」
段譽沒有絲毫猶豫:「好,我幫你。」
……
一炷香後。
甘寶寶的體力恢復了不少。
她站起身,雖然腳步還有些虛浮,但已經能自己走了。
「外面涼,穿上。」段譽將她的衣裙整理了一下,然後脫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
甘寶寶深吸一口氣,把臉埋進衣領里。
衣服上有一股陽光的味道。
「跟緊我。」
段譽推開石室的門,那兩個被點穴的守衛還癱在地上一動不動。
「走。」
段譽牽住甘寶寶的手,帶著她往外走。
甘寶寶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
這一刻,她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當年嫁的是這樣的人,該多好。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又很快被壓下了去。
不可能了。
她已經不是少女了,她是鍾靈的母親,她沒有資格想這些。
「段譽。」她忽然輕聲叫了一句。
「嗯?」
「沒什麼。」甘寶寶搖搖頭:「就是想叫叫你。」
兩人從地牢入口出來時,夜色正濃。
月亮被雲遮住了大半,透出朦朦朧朧的光。
木婉清靠在一棵大樹後面耐心等待。
當看到地牢的門被輕輕推開的那一刻,看到段譽和甘寶寶走了出來,鍾靈的眼睛唰的亮了,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娘!」
她撲過去緊緊抱住甘寶寶,把臉埋在她懷裡。
「娘!你沒事吧?你有沒有受傷?他們有沒有欺負你?」
「靈兒……娘沒事……沒事了……」甘寶寶抱著女兒,同樣淚流滿面。
「我好怕再也見不到你了……」鍾靈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那天他們把你關起來,我想救你,可是我打不過他們……我只好去找救兵……我還被蛇咬了……是段哥哥救了我……」
「娘都知道。」甘寶寶摸著女兒的頭髮,手指在髮絲間穿行:「是娘連累了你……」
「才不是!」鍾靈抬起頭,眼睛裡滿是倔強:「是鍾萬仇那個混蛋!我一定要殺了他!」
木婉清站在一旁,看著母女相認的場面,眼中閃過一絲柔軟。
她的目光在甘寶寶身上停了一瞬……
甘寶寶披著段譽的外袍,裡面衣裙皺皺巴巴的,衣領有些不整,脖子上隱約可見幾道紅痕。
「你進去太久了。」木婉清低聲說,眼神里多了一絲意味深長。
「出了點狀況。」段譽沒有多解釋:「毒藥劑量比較大,解毒需要時間。」
「解了?」
「解了。」
木婉清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她不是傻子,猜得到所謂的「解毒」是怎麼回事。
但她現在不想追究這個。
先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其他的事以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