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人英皺眉,打量了段譽一眼。
一個面容俊秀的文弱書生,身上沒什麼江湖氣,看著不像高手。
「你誰啊?」侯人英語氣不耐。
段譽喝了一口茶:「看不慣你欺負女人的過路人。」
侯人英笑了,他行走江湖這麼多年,見過不少愛管閒事的。真有本事的有,不知死活的也有。
眼前這個,多半是後者。
「你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段譽放下茶碗,嘴角微微上揚,「英雄豪傑,青城四獸。也就是青城派的一條狗嘛。」
茶棚里一下子安靜了。
靜得能聽見風吹過茅草頂的沙沙聲。
侯人英的臉色從白變青,從青變紫。
「你找死!」
利劍出鞘,聲音很清脆,像一聲短促的龍吟。
侯人英身為余滄海的大弟子,劍術在青城派年輕一代中當屬第一。
這一劍又快又狠,直奔段譽咽喉。
劍鋒在陽光下泛著寒光,帶著凌厲的破空聲。
岳靈珊驚叫出聲:「小心!」
段譽沒有動。他就那麼坐在椅子上,像沒看到刺來的劍一樣。
劍尖距離他的喉嚨不到三寸。
就在青城四獸以為他必死無疑的時候,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不緊不慢地迎向劍鋒。
然後,夾住了。
兩根手指像鐵鉗一樣,死死夾住了劍身。
侯人英的劍像被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他用力往前刺,刺不動。用力往後拔,拔不出。
那柄劍就像長在了段譽的兩根手指上。
「你!」
侯人英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
其餘青城三獸齊齊變了臉色,同時站起來。
段譽對著侯人英笑了笑,然後兩指一擰。
「咔嚓!」
清脆的金屬斷裂聲響起,那柄精鋼打造的長劍,在段譽的兩根手指間斷成了兩截。
半截劍身「哐當」掉在地上,彈了兩下,滾到侯人英腳邊。
侯人英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腳下的斷劍,又抬頭看著段譽,嘴巴張了張,說不出話。
茶棚里鴉雀無聲。
岳靈珊張大了嘴,眼睛亮晶晶的。
勞德諾眯著眼睛。
從段譽進茶棚的那一刻起,他就在觀察。
一個年輕人,帶著三個美女,氣質從容,不像是普通人。
但他沒想到,這個年輕人的武功竟然高到這種程度。
兩根手指夾斷精鋼長劍,用蠻力很難做到,要有深厚的內力才行。
侯人英的青城劍法雖然不算頂尖,但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接住的。
更何況是用兩根手指,還坐著沒動。
勞德諾眯著眼睛,仔細回憶剛才那一幕。
段譽出手的瞬間,像是隨手拈花,手法詭異。
此子的內力恐在我之上,至少達到了二流水準。
大理段氏……
段譽……
他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
「青城派就這點本事?」段譽繼續嘲諷,「什麼青城四獸,不過土雞瓦狗爾。」
侯人英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劍已斷,他倒是還想繼續動手,但直覺告訴他自己打不過對方。
他的目光掃過身後師弟們,一咬牙,大喊:「一起上!」
其餘三人紛紛拔劍。
三柄長劍,一柄斷了半截的斷劍,在陽光下泛著寒光。
「你們坐好,看我發揮。」段譽對木婉清她們笑笑,站起身,向外走了兩步。
吸人內力,壯大己身的機會又來了,順便救個美,一舉兩得。
茶棚老闆縮在桌子底下,只露出半個腦袋,瑟瑟發抖。
鍾靈拉著甘寶寶的手,小聲說:「娘,段哥哥不會有事吧?」
甘寶寶拍了拍她的手,沒有說話,但眼神里有一絲擔憂。
青城四秀的名號她聽說過,在江湖上小有名氣,雖然以惡名居多。
木婉清倒是沒有擔心,隨著吸收的內力越來越多,她已經摸不清段譽的實力了,反正很厲害就是了。
勞德諾已經拉著岳靈珊退到了茶棚外面。
「二師哥,你拉我幹什麼?」岳靈珊不滿地掙扎。
「站遠點。」勞德諾說:「刀劍無眼。」
侯人英在段譽正面站定。
洪人雄在左,於人豪在右,羅人傑在後。
四個人,四個方向,封死了段譽所有的退路。
「小子,現在跪下來求饒還來得及。」侯人英咬著牙說:「磕三個響頭,叫三聲爺爺,今天的事就算了。」
段譽笑了:「你廢話太多。」
侯人英臉色一沉:「上!」
四柄劍同時刺出。
青城派的劍法以狠辣著稱,招招取人要害。
四人配合默契,劍光織成一張網,罩向段譽。
段譽腳下一動。
凌波微步。
他的身影在劍光中穿梭,像一縷清風,飄忽不定。
四柄劍,刺來刺去,連段譽的衣角都沒碰到。
「你們在打空氣嗎?」段譽的聲音從劍光中傳出來,不緊不慢。
侯人英氣得哇哇叫:「有本事別躲!」
段譽笑了:「好。」
他不躲了。
洪人雄的劍再次劈來,這一次他沒有閃避,左手探出,五指如爪,扣住了洪人雄的手腕。
洪人雄只覺得手腕一緊,像被鐵鉗箍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然後,他感覺到自己的內力如潮水般湧出,從手腕的經脈瘋狂外泄。
「你!」洪人雄驚恐地瞪大眼睛。
短短三息,他的內力被吸走了五成!
段譽鬆開手,一掌拍在他胸口。
洪人雄像斷了線的風箏,倒飛而出,撞在茶棚的柱子上,「砰」的一聲,柱子裂了一道縫。
他滑落在地,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於人豪從背後偷襲,一劍刺向段譽後心。
段譽頭也不回,右手向後一探,兩根手指夾住了劍身。
於人豪的劍停在了半空。
前刺,刺不動。
後拔,拔不出。
和剛才的候人英一樣。
段譽兩指一擰。
「咔!」
長劍斷成兩截。
段譽反手一掌,拍在於人豪胸口。
於人豪摔在地上,滑出六七米遠,揚起一片塵土。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但胸口一疼,吐了口血,又趴了下去。
羅人傑嚇得後退了兩步。
他臉上的疤在抽搐,握著劍的手在發抖。
他看著段譽,像在看一個怪物。
他想跑,但腿不聽使喚。
段譽已經欺近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