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院中站滿了人。
余滄海立於正中,他面容削瘦,身材矮小,穿著青色長袍,袖口繡著青城派的雲紋圖案。
黑白頭髮束在腦後,一雙三角眼中精光閃爍,陰鷙如鷲。
身後二十餘名青城弟子手持長劍,將客棧圍得水泄不通。
「余觀主,你那四個徒弟惹是生非,調戲良家。我替你教訓一二,你不謝我,反倒興師問罪?」
段譽負手而立,聲音不緊不慢:「青城派的教養,當真令人大開眼界。」
「牙尖嘴利!」余滄海面色鐵青,「你傷我弟子在先,辱我青城在後,今日我要你血債血償!」
他左手一揮,二十餘名青城弟子齊齊拔劍,劍光在月光下連成一片,寒氣逼人。
「吱呀……」
隔壁客房的房門被推開,木婉清三女顯然也被外面的動靜驚醒,持劍沖了出來。
木婉清快步走到段譽身側站定,甘寶寶護在鍾靈身前,長劍橫在胸前,警惕地看著青城派一行人。
「余滄海,你堂堂一派掌門,帶著這麼多人圍攻幾個年輕人,不怕人恥笑?」木婉清冷聲喝道。
余滄海冷哼一聲:「江湖規矩,強者為尊。你們傷我弟子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後果?」
段譽笑了笑,往前走了一步,將三女擋在身後:「你們退後,護好自己就行,這些人交給我。」
木婉清咬了咬唇,拉著鍾靈退到廊下,甘寶寶持劍護在兩人身前。
「上!」余滄海一揮手。
二十餘名青城弟子蜂擁而上,劍光閃爍,殺聲震天。
段譽腳下一動,凌波微步全力施展開來。
他的身形如風中落葉,如水面浮萍,每一步都踩在不可思議的位置上,青城弟子的劍鋒擦著他的衣角掠過,卻始終碰不到他分毫。
「左邊!」
「小心!」
「他在那裡!」
青城弟子們驚叫連連,明明看到段譽就在眼前,劍刺過去卻只刺到空氣。
段譽右手食指凝聚北冥真氣,隔空點出。
這是他自悟的北冥一陽指。
正宗的一陽指是大理段氏的不傳之秘,需要特定的心法和口訣才能修煉,前身之前就是個書呆子,對武功不感興趣,自然沒有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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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北冥神功的霸道之處就在於,只要有足夠的內力,就能模仿出類似的指力。
他將真氣凝聚在指尖,以指力瞬間釋放,雖然不如正宗一陽指精妙,但勝在凌厲。
「嗤!」
一道無形指力射出,正中一名青城弟子胸口。
那人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院中的柱子上,口吐鮮血,掙扎了兩下便不動了。
段譽連點數指,又有幾名弟子應聲倒地。
指力所過之處,衣衫炸裂,在皮膚上留下觸目驚心的淤青指印。
余滄海臉色微變,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一陽指?你是大理段氏的人!」
「你猜。」段譽不答,繼續游斗。
他身影飄忽,每一指點出必有一人倒下。
青城弟子雖然人多勢眾,卻根本摸不到他的衣角,像一群無頭蒼蠅在院子裡亂轉。
余滄海見弟子接連倒下,臉色越來越陰沉。
「廢物!」余滄海怒喝一聲,再也按捺不住。
他雙掌齊出,掌風陰寒刺骨,正是青城派絕學摧心掌!
這掌法陰狠毒辣,專攻內臟,中者外表看不出傷勢,五臟六腑卻會被震碎。
段譽側身閃避,掌風擦身而過,擊中身後的石桌,「咔嚓」一聲,石桌炸裂,石屑紛飛。
余滄海連續出掌,一掌快過一掌,招招不離段譽心口。
段譽以凌波微步閃避,同時以指力還擊,兩人交手十餘招,勁風四溢,逼得周圍的青城弟子連連後退。
段譽心中暗忖:余滄海的內力確實深厚,比鍾萬仇、雲中鶴強了不止一個檔次,至少是江湖准一流水準。
要不是北冥神功突破第二重,自己還不一定能應付過來。
不過摧心掌雖然陰毒,但速度不夠快,打不中人的話,再毒的掌法也沒用。
而凌波微步,恰恰適合纏鬥。
余滄海越打越急躁,他的摧心掌在江湖上威名赫赫,多少高手都栽在這套掌法之下。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就像一縷清風,他的掌力再猛,也打不到實處。
又過了幾招,余滄海虛晃一掌,身形突然一轉,撲向廊下擋在木婉清和鍾靈身前的甘寶寶!
段譽瞳孔驟縮,這老東西打不中自己,竟然想拿甘寶寶開刀!
「夫人小心!」段譽大喝,身形暴起,全力沖向甘寶寶的方向。
但余滄海已經搶得先機,距離太遠,他的凌波微步再快,也來不及救援。
甘寶寶實力比余滄海差了太多,察覺到勁風襲來,掌力已經逼到面前。
「砰!」
她倉促側身避開要害,掌力結結實實的擊中了左肩。
她悶哼一聲,嘴角溢血,身體向旁踉蹌數步,撞在廊柱上才勉強站穩。
「娘!」鍾靈尖叫。
「甘姐姐!」木婉清大驚。
段譽眼中閃過寒光,一股從未有過的怒意從心底升起。
甘寶寶是他的女人!
他身形暴起,瞬間欺近余滄海,北冥真氣運轉到極致,丹田內的內力全部灌注到右手食指。
一指,兩指,三指。
三道無形指力幾乎同時射出,封死了余滄海所有的退路。
指力破空,發出尖銳的嘯聲,比之前凌厲了數倍。
余滄海閃避不及,被一道指力擦過左臂,「嗤」的一聲,衣袖炸裂,手臂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鮮血瞬間染紅了袖口。
他吃痛後退,看向段譽的眼神中多了一絲驚懼,這小子不止身法詭異,內力竟也如此深厚!
段譽眼中的殺意毫不掩飾,第四道指力已在指尖蓄勢待發。
余滄海見勢不妙,頓時萌生退意。
他縱橫江湖數十年,深知什麼時候該打,什麼時候該跑。
這小子身法詭異,指力霸道,再打下去,自己恐怕要遭。
「撤!」余滄海大喝一聲,率先縱身躍上屋頂。
剩餘的青城弟子攙扶著傷者,連滾帶爬地跟著撤退,片刻功夫便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