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昨晚的事發生後……」段譽頓了頓，「婉清，我對每一個女人都是真心的。對你是，對甘寶寶是，對秦姨……也是。」
木婉清的睫毛顫了顫，沒有說話。
她想起小時候，母親一個人帶著她住在深山老林里。夜裡她常常被母親的哭聲驚醒，嘴裡一直喃喃著「段郎」。
長大了，她問過母親「我爹是誰」，母親從不回答，只是搖頭。
這些年，母親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她都知道。
如果推開段譽，母親又要一個人回到深山老林里，繼續在深夜裡流淚。
「娘。」木婉清開口，「你……喜歡段郎嗎？不是把他當成段正淳，是真的喜歡他這個人？」
秦紅棉低著頭，不敢看女兒。
「我……我不知道……」她的嘴唇哆嗦著，手指絞著衣角，「昨晚我喝多了，把他當成了你爹……但我感覺，他和你爹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木婉清問。
「你爹只有甜言蜜語。」秦紅棉抬起頭，看了段譽一眼，又飛快低下頭，「他的眼睛裡，除了柔情，還有擔當，還有讓人安心的力量。」
「那你願意留下來嗎？」木婉清的聲音有些發抖，她努力讓自己平靜。
秦紅棉淚眼朦朧地看著女兒：「婉兒，你……不恨娘？」
「恨。」木婉清的眼淚又掉了下來，「我恨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我爹是段正淳。我恨你為什麼一個人扛了二十年，不讓我陪你。」
秦紅棉愣住了。
木婉清走上前，抱住母親：「娘，你苦了二十年，夠了。從今以後，你不要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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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紅棉的眼淚又涌了出來，摟著女兒，泣不成聲。
等兩人的哭聲漸漸小了，段譽在秦紅棉身邊坐下，伸手攬住她的肩，另一隻手握住木婉清的手。
「秦姨，婉清。」他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不管你們以前是誰，以前經歷過什麼，從現在起，你們都是我的女人。我不會厚此薄彼，也不會讓任何人受委屈。」
秦紅棉低著頭，臉微微泛紅。木婉清咬著唇，沒有說話。
「秦姨，您留下來。」段譽轉頭看著秦紅棉。
秦紅棉抬起頭，看了女兒一眼，又看了看段譽，輕輕點了點頭。
「那我住哪裡？」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羞澀。
「就住婉清隔壁，大理就是你的家。」段譽笑了笑，「方便你們母女說話。」
木婉清輕輕捶了他一下：「你是方便我們說話，還是方便你做壞事？」
段譽握住她的手，笑道：「都有。」
段譽左臂攬著秦紅棉，右臂攬著木婉清，母女二人靠在他肩上。
秦紅棉的髮絲蹭著他的脖頸，帶著淡淡的梅花香。木婉清的髮絲帶著幽蘭的氣息，兩種香氣混在一起，沁人心脾。
「以後你們就是我的左右手了。」段譽笑道。
木婉清白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秦紅棉沒有說話，只是將臉埋在他肩窩裡，閉上眼睛。
段譽笑了笑，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
秦紅棉臉紅了。
木婉清忍不住笑了。
她從來沒有見過母親這個樣子，像個小姑娘羞澀緊張。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甘寶寶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壺熱茶。
她看著屋內的場景，頓住了腳步，嘴巴微微張開，眼中滿是驚訝。
「我來的不是時候。」甘寶寶低下頭，轉身要走。
「不。」段譽叫住她，聲音裡帶著笑意，「你來的正是時候。」
甘寶寶愣住了。
段譽朝她招手，甘寶寶猶豫了一下，走進來，關上了門。
她走到三人面前，目光在秦紅棉和木婉清臉上來回掃視。
「你們……」她的聲音有些發澀，「你們母女……」
秦紅棉低下頭，不敢看甘寶寶。木婉清也有些不好意思，別過臉去。
段譽站起身，走到甘寶寶面前，接過她手裡的茶壺，放在桌上。然後他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腰。
「寶寶。」他聲音溫柔，「紅棉她……」
「不用解釋了。」甘寶寶搖頭，嘴角微微上揚，「我早就猜到了，紅棉姐姐只要來大理，就一定會出事。」
秦紅棉抬起頭，看著甘寶寶：「你不覺得我……」
「不知廉恥？」甘寶寶接過她的話，搖了搖頭，「姐姐，我們都曾是段正淳的女人，如今又都跟了段譽，這是緣分。」
秦紅棉的眼淚又涌了出來：「妹妹……」
甘寶寶走上前，握住她的手：「姐姐，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不分彼此。」
秦紅棉點了點頭，泣不成聲。
甘寶寶在秦紅棉身邊坐下，拉著她的手：「姐姐，你知道我跟段譽是怎麼在一起的嗎？」
秦紅棉搖頭。
甘寶寶把萬劫谷地牢里的事說了一遍。
「那時候我中了毒，如果不解毒，就會經脈爆裂而死。」
秦紅棉聽著，眼中滿是複雜。
「所以，姐姐，你不用覺得對不起任何人。」甘寶寶說：「我們都是苦命人，遇到了段譽，是我們的福氣。」
秦紅棉點了點頭，靠在甘寶寶肩上。
兩個女人依偎在一起，像多年的姐妹。
安頓好幾女，段譽騎馬來到天龍寺。
天龍寺坐落在蒼山腳下，是大理段氏的皇家寺院。
寺院依山而建，白牆黛瓦，掩映在蒼松翠柏之間。
段譽走進方丈室，段正明正坐在蒲團上，閉目誦經。
段正明是大理皇帝，也是段譽的伯父。
但他早已出家為僧，在天龍寺修行，不理朝政。
「皇伯父。」段譽跪地行禮。
段正明睜開眼，看著段譽，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起來吧。」他的聲音很平靜，古井無波，「你父王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皇伯父，國不可一日無主。」段譽跪在地上沒有起來，「請您出山，暫理朝政。」
段正明沉默了片刻，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蒼山洱海，山水如畫，雲霧繚繞。
他看了很久，像是在看一段回不去的歲月。
「我出家多年，本不該再管紅塵事。」他轉過身，看著段譽，「但你父王死得突然，大理不能亂。」
「我暫理朝政，冊封你為太子，擇日繼位。」段正明走到他面前，伸手將他扶起來，「譽兒，大理以後就靠你了。」
段正明還俗的訊息傳遍大理，朝堂震動。
段正明是大理皇帝，雖然出家多年，但威望仍在。
他出山，意味著大理的權力格局將重新洗牌。
一些官員欣喜，一些官員擔憂，還有一些官員在觀望，像牆頭的草，看風往哪邊吹。
段正明回到皇宮，坐上了龍椅。
他的面容清瘦，眼中精光內斂，穿著一身皇帝的龍袍，雖然多年不穿，但依然合身，像是從來沒有離開過。
「從今日起，朕暫理朝政。」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冊封段譽為太子，擇日繼位。」
群臣跪拜，高呼萬歲。
高升泰站在人群中，臉色陰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