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魔祖賜教!」
帝江帶頭,十二祖巫整齊劃一地單膝跪地,聲音震天響。
厲無殤點了點頭。
「坐好。本座今天,就給你們講講,什麼叫真正的道法自然。」
厲無殤閉上眼睛。
他沒有口吐蓮花。
他直接催動了靈台中的自然道果。
一股純正的自然之理,化作肉眼可見的波紋,從他身上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廣場。
「春生。萬物復甦。你們的血肉也應該像春天的野草,無論被燒毀多少次,都能重新長出來。這是生機之理。」
厲無殤開始一點一滴地,把天地運轉的自然規律,掰碎了揉碎了,講給他們聽。
講道開始了。
這一講,同樣是整整三千年。
這三千年裡,須彌山的廣場上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異象。
只有十二祖巫身上不斷傳來的骨骼爆鳴聲。
他們在按照厲無殤講的物理規律,重新淬鍊自己的肉身。
后土聽懂了大地承載萬物的厚重。
她坐在那裡,下半身幾乎和須彌山的岩石融為了一體,身上的氣息變得無比深沉。
祝融聽懂了夏天極致繁盛的陽剛。
他渾身冒出紅色的火焰,這火焰不再是單純的高溫,而是帶著一種燃燒一切壽命和因果的毀滅性。
共工聽懂了冬天歸虛寂滅的寒冷。
他周圍的空氣都被凍結成了冰霜,那種冰冷,是能讓萬物停止運轉的絕對死寂。
三千年。
對於沒有元神、完全靠本能摸索的祖巫來說,這三千年的聽道,比他們自己埋頭苦練三十萬年還要管用。
他們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肉身的體系。
當三千年的時間一到。
厲無殤停下了講道。
他身上的波紋收斂回體內。
「講道結束。」厲無殤睜開眼,語氣平淡。
廣場上。
十二祖巫同時睜開雙眼。
他們身上的氣息比三千年前強悍了不知道多少倍。
十二個人站在一起,那股純粹的肉身血氣沖天而起,甚至把須彌山上空的雲層都給衝散了。
帝江深吸一口氣,感受到體內那股按照自然規律完美運轉的龐大力量。
他帶領著另外十一個兄弟姐妹,走到厲無殤所在的巨石下。
十二個桀驁不馴的盤古後裔,心甘情願地雙膝跪地。
他們沒有喊魔祖,也沒有喊前輩。
「弟子帝江,攜眾兄弟姐妹,多謝老師傳道之恩!」
十二個准聖級別的肉身強者,齊聲高呼。
聲音在須彌山迴蕩。
厲無殤看著他們。他沒有收他們為徒,因為巫族牽扯的量劫因果太大了。
「本座不是你們的老師。你們來聽道,本座就講。因果已了,你們走吧。」
厲無殤揮了揮手,開始趕客。
但帝江是個死腦筋。他認定的事情,八匹馬都拉不回來。
「老師傳我們肉身大道,這是再造之恩。我們巫族不敬天道,但敬老師的自然之理。」帝江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祝融也跟著喊道:「老師放心。以後要是哪個不長眼的敢來西方惹事,不用老師出手,我們十二個兄弟直接去把他老巢給砸了!」
厲無殤無奈地搖了搖頭。
「回去吧。把這自然之理融入你們的部落。記住本座一句話。」
厲無殤看著他們,眼神深邃。
「這洪荒天地,最不可信的,就是天上的東西。你們的雙腳踩在大地上,就只信這大地。天若不公,便以力破之。」
這不僅是一句交代,這是在給未來的巫妖量劫埋下一顆巨大的炸彈。
鴻鈞在天上收妖族和玄門做徒弟,教他們順應天意。
厲無殤就在地上給巫族講自然規律,教他們怎麼用物理規則去干翻天意。
十二祖巫把這句話死死地記在了心裡。
「弟子謹記!」
十二祖巫再次行禮,然後轉身大步走下須彌山,朝著東方奔去。
他們的背影,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自信和力量。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站在一旁的計都湊上前來。
「魔祖,他們這就走了?咱們講了三千年,就沒收點學費?」計都覺得有點虧。
厲無殤從巨石上站起身。
「學費?」
厲無殤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他們學了本座的自然魔道,以後只要他們用這種方法去戰鬥,去繁衍,他們整個巫族的氣運,就會自動分出一部分匯聚到本座這裡。」
「這叫潛移默化,道統之爭。」
厲無殤抬起頭,看向三十三天外的方向。
「鴻鈞。你以為你收了三千客,就能掌控洪荒大勢?」
厲無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本座只教了十二個莽夫。但這十二個莽夫,就足夠把你那個偽善的棋盤,砸得稀巴爛。」
三千年的講道結束了。
紫霄宮的門開了,三千紅塵客滿懷激動地回到了洪荒,開始建立各自的勢力。
而十二祖巫回到盤古殿後,也開始大刀闊斧地改造巫族,把自然魔道的規矩定為了巫族的鐵律。
天地間的劫氣,在不知不覺中,換了一種形式,再次開始醞釀。
須彌山上。
厲無殤回到了大殿。
他沒有再閉關。因為他感覺到,自然道果的下一次蛻變,需要更多的因果碰撞。
他坐在王座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既然巫族已經安排好了。那接下來,也該去看看那個馬上就要造人的女媧了。」
......
洪荒大地,黃河之畔。
一條奔騰的黃色巨龍在大地上肆意流淌,水勢湍急,捲起泥沙。在河岸邊的一塊大青石上,坐著一個身穿青色紗裙的女子。
她容貌絕美,但此時眉頭緊鎖,眼中滿是迷茫。
女媧。
自從三萬年前去紫霄宮聽了鴻鈞講道回來後,女媧的心裡就一直堵得慌。
鴻鈞講的是天道。天道講究絕情絕性,斬去三屍,最後身合天道。女媧也試著按照這套方法去修煉。
但整整三萬年過去了。
一起去聽道的三清老子,已經摸到了斬去善屍的門檻。就連那個整天咋咋呼呼的通天,修為也是突飛猛進。
而女媧呢?
她的修為卡在大羅金仙巔峰,寸步難行。
別說斬三屍了,她甚至感覺自己體內的造化法則,都在和鴻鈞傳授的天道法門產生排斥。
她修的是造化。造化就是生機,就是孕育萬物。
孕育萬物怎麼可能絕情絕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