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媧鄭重地點了點頭。
「前輩放心。我既然成了聖，就不會讓任何人把人族當成魚肉。」
女媧看著厲無殤，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
「前輩，這人族初生，還沒有修煉之法。前輩既然補全了他們的本源，不知可有教化之法？」
厲無殤搖了搖頭。
「本座修的是魔道，不適合他們。」
厲無殤大袖一揮，十二品滅世黑蓮出現在腳下。
「他們要走的路，是靠自己的雙手在這天地間搏出來的。給他們功法，反而會限制了他們的無限可能。」
「本座走了。」
厲無殤踏上黑蓮，沒有絲毫留戀，直接化作一道黑光，朝著西方的須彌山飛去。
女媧站在黃河邊，看著厲無殤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能平靜。
直到今天她才明白，自己那位鴻鈞老師口中十惡不赦的魔頭，究竟是一個怎樣超然的存在。
這才是真正的道法自然啊！
須彌山。
厲無殤剛回到大殿。
計都就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魔祖！出事了！」計都臉色有些古怪。
「剛才女媧成聖的動靜太大了，咱們山門外那隻小麒麟受了驚嚇。結果……」
厲無殤皺了皺眉
「怎麼？跑了？」
「不是跑了。」計都撓了撓頭。
「是……是東邊來了一夥巫族的人。帶頭的一個光頭大漢，說他們是來須彌山感謝您當年講道之恩的。」
「結果剛走到山門，看到那隻小麒麟，那光頭大漢一激動，不小心把那隻小麒麟給踩了一腳……」
厲無殤眉頭一挑。
巫族？光頭大漢？估計是帝江或者祝融他們。
「踩死了？」
「那倒沒有。就是踩折了一條腿。」計都小心翼翼地說道。
「現在那個光頭大漢正跪在山門外面哭呢，說他不是故意的，非要等魔祖您發落。」
厲無殤站起身。
巫族。
因果這就找上門了。
「走。出去看看。」
隨後，厲無殤駕馭著十二品滅世黑蓮，從黃河之畔一路向西。
洪荒天地實在太大，即便他現在已經是准聖后期的修為，這一路飛回來，也足足花了幾十年的時間。
這幾十年裡，他一邊趕路，一邊在靈台之中默默煉化那兩成造人得到的大道功德。
准聖后期的境界被徹底夯實，體內的法力如同淵海一般深不可測。
黑蓮在須彌山的山門前緩緩降落。
厲無殤還沒從黑蓮上走下來，就聽到山門處傳來一陣吵鬧聲。
「祝融！你個沒腦子的莽夫！你把刀放下！」
「共工你別攔著我！老師講過，欠債還錢，殺人償命！我今天踩斷了老師這隻護山神獸的腿，那就是欠了因果。我把自己的腿砍下來賠給它，這叫順應天理！」
「放屁！你砍了你的腿，這小東西的腿就能長好嗎？」
厲無殤眉頭微皺，收起黑蓮，邁步朝著山門走去。
山門外的空地上，圍著一大群魔兵。計都和魔羅急得滿頭大汗，想攔又不敢攔。
人群中央，站著兩個鐵塔般的巨人。
一個是渾身環繞著水汽的共工，另一個是鬚髮皆紅的祝融。
此時，祝融手裡正握著一把燃燒著烈火的大刀，刀刃已經貼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旁邊不遠處的地上，那隻始麒麟的幼崽正躺在地上痛苦地打滾，右邊的一條前腿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彎折著。
小麒麟疼得眼淚汪汪，嘴裡發出嗚嗚的哀鳴。
計都看到厲無殤走過來，簡直就像是看到了救星，直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魔祖！您可算回來了！這巫族的祖巫非要在咱們山門前砍大腿，屬下們根本攔不住啊！」
隨著計都這一聲喊，周圍的魔兵紛紛跪下。
正在拉扯的祝融和共工也停下了動作，轉頭看了過來。
看到厲無殤那身黑袍，兩個桀驁不馴的祖巫立刻鬆開了手。龐大的身軀猛地一矮，單膝跪在了地上。
「弟子祝融，拜見老師！」
「弟子共工，拜見老師！」
厲無殤沒有理會他們的稱呼。他徑直走到那隻小麒麟面前，蹲下身子看了看。
傷得確實挺重。
祖巫的肉身力量何等恐怖，就算只是不小心踩了一腳，也差點把這隻幼年麒麟的半條命給踩沒了。
腿骨完全粉碎，經脈也被祝融腳底自帶的火毒給燒斷了。
厲無殤伸出手，一股柔和的清氣從指尖溢位，沒入小麒麟的體內。
清氣化解了火毒，暫時穩住了小麒麟的傷勢，讓它停止了哀鳴，沉沉地睡了過去。
做完這一切，厲無殤站起身，目光平靜地看向祝融。
「說說吧，怎麼回事。」
祝融低著頭，滿臉都是懊悔和自責。
「回老師的話。自從上次在須彌山聽您講了自然之理後，我們兄弟幾個回去閉關了整整三萬年。部落里的事情都安排妥當了。」
「我和共工想著，能有今天的造化，全靠老師的指點。所以就帶了一些我們部落特產的靈果和神鐵，想來須彌山感謝老師。」
說到這裡，祝融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個巴掌，聲音大得像打雷。
「怪我走路不長眼睛！剛走到山門，這小東西趴在草叢裡睡覺。我一腳邁過去，沒收住力氣，直接踩在了它腿上。」
祝融重新抓起那把火焰大刀，眼眶都紅了。
「老師，我知道您定下的規矩。在須彌山造了業，就必須用因果來償還。這小東西是您的護山神獸，我踩斷它一條腿，我這就拿自己的一條腿來賠！」
說完，祝融雙手握刀，沒有任何猶豫，對準自己的大腿就狠狠砍了下去。
祖巫的性格就是這麼直接，說砍就砍，絕不含糊。
就在刀刃即將切開祝融皮肉的瞬間。
一隻白皙的手，輕描淡寫地捏住了那把燃燒著烈火的刀背。
祝融愣住了。他感覺自己這傾盡全力的一刀，就像是被焊死在了鐵壁上，再也無法下壓分毫。
捏住刀背的，正是厲無殤。
「誰教你的這種償還因果的方法？」
厲無殤語氣平淡，隨手一松，祝融手裡的刀直接掉在了地上。
祝融撓了撓頭，有些茫然。
「不是老師您教的嗎？欠債還錢，一報還一報。破壞了東西，就要付出代價。」
厲無殤看著眼前這個一根筋的火之祖巫，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