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天外,凌霄寶殿。
昊天看著這一幕,氣得一掌拍碎了眼前的玉案。
太白金星跪在地上,渾身發抖。他沒算到,烈山不僅沒死在毒瘴里,反而靠著那些毒草,把藥理給摸透了。
「好一個人皇。好一個神農氏。」
昊天咬牙切齒。
「真以為會種地、會吃藥,就能在這洪荒橫著走了?」
昊天看向站在大殿一側的四海龍王。
巫妖大劫之後,龍族徹底沒落,為了生存,四海龍王只能投靠天庭,成了天庭掌管行雲布雨的臣子。
「東海龍王敖廣聽旨!」昊天大喝一聲。
敖廣趕緊出列跪下。
「小龍在。」
「人族現在大肆開墾土地,種植所謂的五穀。這必定會耗費大量的水源。」
昊天冷冷地說道。
「你告訴四海龍族。從今天起,沒有天庭的法旨,不許給人族領地降下一滴雨水!」
「朕倒要看看。天不下雨,河水乾枯。他神農氏種出來的那些破草,能不能活過這個夏天!」
敖廣磕頭領旨,眼底閃過一絲殘忍的光芒。
龍族本來就看不起人族,覺得人族是低等生物。現在天帝下旨,他們正好可以藉機去下界作威作福。
時光荏苒。
轉眼間,兩千年過去了。
這兩千年來。
人族在神農氏的帶領下,全面進入了農耕時代。
到處都是開墾出來的農田。黃澄澄的麥浪在風中翻滾。
人族不再四處遊牧遷徙,而是圍繞著農田,建立起了一座座堅固的城池。
有了充足的食物和醫藥,人族的數量再次翻倍,真正成為了洪荒大地上數量最龐大的種族。
但是。
危機,也在這兩千年的安逸中悄然降臨。
神農氏老了。
他雖然有功德護體,但他每天都要處理無數個部落的糾紛,還要親自去田裡檢視莊稼的長勢。
這一年。
原本應該多雨的春季,竟然整整三個月沒有下一滴雨。
烈日當空,把大地烤得像火爐一樣。
黃河的水位急劇下降,許多支流直接斷流了。
農田裡,那些剛剛長出嫩芽的五穀,因為缺水,開始大面積地枯黃。土地裂開了一道道嬰兒手臂粗的口子。
神農氏站在龜裂的農田裡,看著那些枯死的莊稼,眉頭緊鎖。
「這天氣不對勁。不像是自然的大旱。」
神農氏蹲下身,抓起一把干透的泥土。
他能感覺到,空氣中有一股很微弱的、屬於水族的海腥味。這是有大神通者,在暗中抽乾了這片土地的水汽。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巡視東海邊緣地帶的部落首領,騎著快馬,心急火燎地趕到了神農氏的面前。
「人皇!不好了!」
首領翻身下馬,跪在地上大哭。
「東海龍族在作亂!他們不僅不降雨,還在海邊掀起含有毒鹽的酸雨,把我們沿海幾百個部落的莊稼全都給毀了!」
「他們還說……還說……」首領欲言又止。
「說什麼?」
神農氏眼神一冷。
「他們說,人族要想活命。必須每天送一千個童男童女到海邊。否則,就渴死全人族!」
神農氏猛地握緊了拳頭,指甲刺進了肉里。
當年姜水部落祭祀河妖的慘劇,他這輩子都忘不掉。現在,龍族竟然敢明目張胆地跳出來敲詐人族!
「去把各部首領都召集過來。準備兵器。」
神農氏站起身,一股人皇的威嚴轟然爆發。
「他們要斷我們的水,那就跟他們打!」
但神農氏不知道的是。
這場乾旱和酸雨,只是龍族陰謀的第一步。
他們真正的目標,是徹底激怒人皇,挑起人族和龍族的全面戰爭,然後藉著天庭的手,名正言順地把人族給鎮壓下去。
而在神農氏的身邊,他最疼愛的小女兒女娃,聽到了這個訊息。
女娃才十幾歲,長得聰明伶俐,平時最喜歡跟著神農氏去田裡看莊稼。
她看到父親緊鎖的眉頭,心裡非常難過。
「爹爹太累了。我要去東海看看,那些惡龍到底在搞什麼鬼。我一定要幫爹爹找到解決大旱的辦法。」
女娃沒有告訴任何人。
她趁著夜色,偷偷地離開了部落,一個人朝著東海的方向跑去。
......
這一走,就是整整三個月。
這三個月里,女娃靠著一雙腳,走過了無數乾涸的河床和枯黃的農田。
沿途的景象,讓她的心像被刀割一樣難受。
三個月沒有下雨,土地裂開了一道道口子。許多邊緣部落的井都已經打不出水了。
女娃路過一個中型部落時,看到大批的族人正跪在乾枯的農田裡,對著天空磕頭求雨。
田裡的五穀全部枯死了。哪怕是神農氏千辛萬苦找回來的種子,沒有水,也發不了芽。
更可怕的是,不僅沒有雨水,有些靠近東海的部落,偶爾還會下起一陣黑色的怪雨。
那黑雨落在莊稼上,莊稼直接爛掉。落在人的皮膚上,會燒出成片的水泡。
女娃把自己的乾糧分給路邊快要餓死的孩子,自己餓著肚子繼續趕路。
她一定要去東海查清楚。父親每天為了大旱的事情愁得睡不著覺,她必須要幫父親找到原因。
又走了半個月。
女娃的草鞋早就磨破了,雙腳走得全是血泡。但她咬著牙,硬是一聲沒吭。
終於,空氣中多了一股咸腥的味道。
東海到了。
女娃躲在一塊巨大的黑色礁石後面,探出頭,小心翼翼地往海面上看去。
眼前的景象,讓女娃愣住了。
在她的印象里,海應該是藍色的,是廣闊無邊的。
但是現在,靠近海岸線的這一大片海水,竟然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墨綠色。
水面上漂浮著大量死魚死蝦的屍體,散發著刺鼻的惡臭。
女娃皺起眉頭,繼續仔細觀察。
很快,她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在距離海岸不到一里的海面上,根本不是什麼自然現象,而是有人在作怪。
幾百個長著魚鰓、拿著鋼叉的夜叉,正站在海面上排成一個古怪的陣型。
在這些夜叉的中央,站著幾十個穿著盔甲的龍族士兵。
龍族士兵的手裡,每人舉著一面黑色的陣旗。
隨著他們用力揮動陣旗,海水裡的鹽分、海底深處的毒瘴,被陣旗上的法力強行抽了出來。
這些毒素在半空中匯聚,漸漸變成了一大團黑壓壓的烏雲。
「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