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絞殺過來的雙劍。
計都身後的那一百名魔兵,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他們依然穩穩地站在原地,對計都充滿了絕對的信心。
計都站在虛空中。
他沒有閃躲。也沒有祭出什麼防禦法寶。
他修的是殺伐之道。他的戰鬥方式,從來只有進攻。
「玄門正宗?就是躲在後面扔飛劍嗎?」
計都雙手握住黑刀的刀柄。
他深吸了一口氣。
他沒有催動任何法力,而是純粹靠著肉身的力量,以及對殺伐之道的領悟。
「斬!」
計都往前踏出一步,腰部發力,帶動雙臂。
那把沉重無比的黑刀,在半空中劃出了一道簡單到了極點的黑色弧線。
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光影效果。
就是平平無奇的一個劈砍動作。
但是。
當這把黑刀劈出去的瞬間。
前方的虛空,直接像一張脆弱的白紙一樣,被整齊地切開了。
黑色的刀芒,不帶任何屬性,只有最純粹的「斷裂」概念。
「當——!!!」
一聲刺耳到極點的金屬碰撞聲,在雲層上空炸響。
下方的百萬凡人大軍,被這聲音震得紛紛捂住耳朵。
黑色的刀芒,準確無誤地劈在了一金一銀兩條蛟龍的交匯點上。
時間彷佛在這一刻停頓了一下。
緊接著。
「咔嚓!」
廣成子那引以為傲的雌雄雙劍,連一息時間都沒有撐住。
金銀兩條蛟龍發出一聲哀鳴,直接被黑刀從中間硬生生地劈成了兩半。
雙劍本體顯露出來,斷成四截,從半空中無力地掉落下去。
「噗!」
本命法寶被毀,廣成子如遭雷擊。
他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踉蹌著後退了十幾步,滿臉都是無法掩飾的驚駭。
「我的雌雄劍……怎麼可能……你連法力都沒有用!」
廣成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苦修十幾萬年,溫養了幾萬年的法寶,竟然被別人靠著一把破刀,用純粹的力氣給劈斷了?
這違背了常理!
計都收回刀,扛在肩膀上。
「什麼破銅爛鐵。連我一刀都擋不住,也敢拿出來丟人現眼。」
一旁的多寶道人,此時也看傻了眼。
他知道天理執行司的人能打,但他沒想到計都竟然生猛到了這種地步。
一刀劈斷闡教大弟子的本命法寶,這戰鬥力,絕對已經到了准聖的門檻了!
「廣成師兄,退後!我來助你!」
多寶道人知道今天這件事沒法善了了。如果不把計都壓下去,他們玄門的臉就徹底丟光了。
他一咬牙,直接祭出了自己最厲害的防禦法寶。
多寶塔。
這塔迎風見長,化作百丈大小,通體散發著耀眼的金光。塔身上鑲滿了各種先天靈石,防禦力驚人。
多寶道人躲在寶塔的後面,雙手快速結印,準備釋放截教的神雷。
計都瞥了一眼多寶道人。
「怎麼?闡教的廢物不行了,換截教的胖子上?」
計都根本不給多寶道人施法的機會。
他腳下一步跨出,身影直接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他已經來到了多寶塔的正前方。
「擋路的東西,全都給我碎。」
計都再次舉起黑刀。
這一次,他的身上爆發出一股濃烈如實質的黑色煞氣。那是他這十幾萬年來,在洪荒斬殺無數違規神仙積攢下來的殺氣。
「破!」
黑刀自上而下,狠狠地劈在了多寶塔的塔頂上。
「轟隆隆!」
多寶塔發出一陣劇烈的搖晃,塔身上爆發出一層又一層的防禦金光。想要把計都的黑刀彈開。
但是。
計都的刀,帶著魔祖傳下的那一絲自然殺伐之理。
沒有什麼東西是劈不開的。
黑刀一點一點地壓了下去,多寶塔上的金光開始出現裂紋。
「不好!」
多寶道人感覺到多寶塔傳來的哀鳴,嚇得魂飛魄散。
他拼命地往塔里注入法力,想要穩住防禦。
「咔!」
最後一聲脆響。
多寶塔的光幕徹底崩碎。
黑色的刀刃長驅直入,不僅在多寶塔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刀痕,而且餘威不減,直接劈向了躲在塔後面的多寶道人。
多寶道人大驚失色,想要閃避已經來不及了。
他只能下意識地抬起右臂去擋。
「嗤!」
鮮血飛濺。
黑刀直接切開了多寶道人的護體仙光,砍進了他的右臂里。
刀刃砍斷了骨頭,只剩下一層皮連著。
「啊——!!!」
多寶道人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他顧不上收回多寶塔,整個人化作一道黑光,拼命地往後飛退,一直退到了幾百里外的雲層邊緣才停下來。
他捂著那條差點斷掉的右臂,疼得渾身直冒冷汗。
兩招。
僅僅兩招。
闡教和截教的大弟子,一個法寶被毀吐血,一個差點被砍掉一條胳膊。
天理執行司的戰鬥力,徹底震撼了兩位高高在上的金仙。
計都站在雲層中央。
他甩了甩刀刃上的鮮血。
他沒有繼續追殺。魔教的規矩是驅逐和立威,今天這兩個人罪不至死。
計都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廣成子和多寶道人。
「現在,聽懂老子剛才說的話了嗎?」
廣成子捂著胸口,多寶道人捂著胳膊。
兩人看著計都手裡那把滴血的黑刀,再看看計都身後那一百個隨時準備衝上來砍人的黑甲魔兵。
他們知道,今天要是再敢說半個不字,計都絕對會把他們倆剁碎了扔下去餵狗。
「魔教……好一個魔教……」
廣成子咬碎了牙齒。
「今日這筆帳,貧道記下了。待貧道回玉虛宮稟明師尊,定要討個公道!」
廣成子不敢再留。
他知道,下面的那個人道結界,加上計都的武力鎮壓,他今天已經沒有任何機會去收割人皇氣運了。
他捲起地上的斷劍殘骸,化作一道金光,狼狽地朝著崑崙山的方向逃去。
多寶道人也咬了咬牙。
「計都。你別得意。這洪荒,終究是天道說了算。」
放下一句狠話,多寶道人也收起受損的多寶塔,化作一道遁光,朝著東海金鰲島逃之夭夭。
天上的雲層,重新恢復了平靜。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了逐鹿原那片紫紅色的人道結界上。
計都收起黑刀。
他站在半空中,低頭看了一眼下方的兩百萬凡人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