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轉過身，大步走到那個巨大的青銅鼎面前。
他伸出雙手，死死地抓住青銅鼎的邊緣。
「這天，從來沒有護過我們一天！」
「這神，從來沒有憐憫過我們一回！」
「現在我們自己站起來了。你們卻跑來要我們祭拜，要我們感恩？」
軒轅雙臂的肌肉高高隆起，青筋暴突。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量，發出一聲響徹天地的咆哮。
「我去你的天道！」
「哐當！！！」
一聲巨響。
那個重達萬斤、用來祭拜天道的青銅大鼎。
被軒轅硬生生地掀翻在地！
鼎里的乾柴和香料散落一地，滾下了祭壇。
祭拜天道的鼎，被砸了。
整個泰山，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軒轅這瘋狂的舉動給震傻了。
天上。
廣成子瞪大了眼睛，拂塵都掉在了雲上。
太白金星張著嘴巴，臉色煞白。
多寶道人倒吸了一口冷氣。
瘋了。
這個人皇徹底瘋了。他竟然敢在封禪大典上，當眾踢翻祭天的鼎，這是公然造反！這是在打整個玄門和天庭的臉！
「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啊！」
太白金星尖叫起來，指著下方的軒轅。
「天兵天將何在！立刻降下九霄神雷，劈死這個不知死活的螻蟻！」
廣成子也是滿臉鐵青，他抽出了重新祭煉好的長劍。
「軒轅，你自斷人族生機。今日貧道就替天行道，廢了你這個人皇！」
轟隆隆！
天空中，雷雲瘋狂匯聚。
天道的意志被激怒了。幾萬道水桶粗的紫色神雷在雲層中翻滾，隨時都會劈向泰山。
但軒轅站在祭壇上，連看都沒看天上的神雷一眼。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粗布麻衣。
然後，他轉過身。
面向西方。面向須彌山的方向。
軒轅撩起衣擺，雙膝跪地。
「人族軒轅。」
軒轅的聲音，在人道氣運的加持下，傳遍了洪荒的每一個角落。
「今日，不拜天，不敬仙。」
「只拜傳我人族火種、護我人族血脈的自然大道！」
「只拜天魔大人！」
說完。
軒轅雙手伏地，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
山腳下。
蚩尤舉起手裡的石刀，大吼一聲。
「九黎部落！拜！」
十萬戰士齊刷刷地單膝跪地，面向西方。
幾萬名部落首領，百萬有熊大軍。
在這一刻，沒有一個人猶豫。
所有人，全部面向西方，深深地跪拜了下去。
「拜天魔大人！」
幾百億人族的意志，在這一刻，完全統一。
他們把最純粹的信仰和感恩，交給了那個從來不向他們索取香火、卻一次次在絕境中擋在他們前面的黑色身影。
轟——！！！
就在人族叩首的那一瞬間。
天地劇震。
一股比伏羲、神農證道時加起來還要龐大十倍的人道氣運，從洪荒的四面八方瘋狂湧向泰山。
這股氣運變成了刺眼的紫金色。
紫金色的氣運在泰山上空瘋狂盤旋，最後，直接化作了一條長達十萬丈的九爪氣運金龍！
九爪金龍！這是只有聖人才能凝聚的氣象！
「吼——！」
九爪金龍仰天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龍吟。
這聲龍吟，帶著整個人族不屈的意志。
聲波激盪而出。
天空中那些剛剛凝聚出來的九霄神雷，在這聲龍吟面前，就像是易碎的琉璃。
「砰砰砰砰！」
漫天雷雲直接被震得粉碎。連一片烏雲都沒有留下。
天空瞬間恢復了萬里無雲。
準備動手的天兵天將，被這股恐怖的音波直接掀翻了出去，在半空中摔得七零八落。
廣成子和多寶道人也是連連後退，護體仙光都被震出了裂縫。
九爪金龍在空中盤旋了一圈，然後猛地俯衝而下，直接鑽進了軒轅的體內。
「嗡——！」
軒轅閉上了眼睛。
他的身體漂浮到了半空中。
他沒有修煉過一天玄門正宗的仙法，他的丹田裡沒有金丹，沒有元嬰。
但是，隨著九爪金龍的入體。
他身上的氣息，開始以一種讓人無法理解的速度，瘋狂飆升。
地仙。
天仙。
真仙。
玄仙。
金仙！
太乙金仙！
大羅金仙！
短短三個呼吸的時間，軒轅的氣息直接跨越了無數修道者一輩子都無法跨越的鴻溝。
並且，還沒有停止！
當氣息攀升到大羅金仙的頂峰時，軒轅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雙眼中，彷佛有萬千凡人勞作、戰鬥的畫面在閃爍。
「轟！」
一股突破天地桎梏的威壓，從軒轅的身上轟然爆發。
這股威壓，直接將周圍的空間都壓得塌陷了下去。
准聖！
靠著整個人族的認可，靠著最純粹的人道氣運反哺。
人皇軒轅，立地成就准聖之境！
而且，在人族的領地內，他甚至能發揮出比肩聖人的實力！
軒轅從半空中緩緩落下，腳尖點在祭壇上。
他抬起頭，眼神冰冷地看著天上的廣成子、太白金星等人。
「現在。」
軒轅的聲音不大，但卻像重錘一樣砸在那些神仙的心頭。
「滾出我人族的領地。」
廣成子手腳冰涼。
准聖的威壓壓在他身上，讓他連舉劍的勇氣都沒有了。
他知道，人族，再也不是那個可以任由他們揉捏的軟柿子了。有軒轅這個准聖坐鎮，就算元始天尊親自下場，也不一定能討到好。
「走……」
廣成子咬著牙，擠出一個字。化作遁光頭也不回地跑了。
太白金星連滾帶爬地帶著天兵逃回了天庭。
泰山之巔，只剩下人族震天的歡呼聲。
人皇歸位。
人族的脊樑，在這一天，徹底挺直了。
三十三天外。
紫霄宮中，死一般的沉寂。
混沌氣流彷佛凍結了一樣。
鴻鈞盤腿坐在蒲團上。
他的手裡，握著一把用來推演天機的玉如意。
他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下方的泰山。
看著軒轅踢翻鼎，看著人族朝須彌山叩首，看著軒轅成就准聖。
天數里的劇本，是軒轅跪在地上感恩戴德。
但現在，現實卻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天道的臉上。
「羅喉……」
鴻鈞的聲音沙啞，沒有起伏，但大殿裡的寒意卻達到了極致。
「你教出來的好人族。」
「咔嚓。」
一聲輕響。
鴻鈞手裡那把陪伴了他無數個元會、無堅不摧的先天靈寶玉如意。
硬生生地被他捏成了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