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九頭蟲，拜見前輩！」
「多謝前輩相救！小妖沒齒難忘！」
九頭蟲是真的被震撼到了。
這位可是連闡教十二金仙都能宰兩個的活閻王啊！
更別說其麾下坐騎乃是昔日妖族的大羅妖神了！
竟然會出手救下他一個妖族小輩？
「起來吧。」
蘇霄大袖一拂，一股柔的法力將其托起。
「本座只是看那兩隻異族不順眼，隨手打發了而已。」蘇霄語氣平淡，目光在這九頭蟲身上掃過。
「你這天賦倒是不錯，能在兩個太乙中期的圍攻下撐這麼久，算是個可造之材。」
聽到蘇霄的誇讚，九頭蟲受寵若驚，連連抱拳：「前輩謬讚了！若非前輩出手，小妖今日必死無疑！」
這九頭蟲心思活絡，知道眼前這位大能的手段通天。
既然對方主動出手相救，又沒有表現出敵意，這簡直是天賜的結交良機！
「前輩！」
九頭蟲恭敬地說道：「此地到處都是毒沼煞氣，不是說話的地方。若前輩不棄，我妖族在洪荒北部的大本營就距此不遠。」
「還請前輩移駕，讓我妖族略盡地主之誼，好好報答前輩的救命之恩！」
去妖族大本營？
這正合蘇霄的心意。
「如此也好！本座正好想到妖族看看。」
「帶路吧。」蘇霄微微頷首。
卻是示意九靈元聖化為人形跟在自己身後。
人情達練，皆是學問。
再怎麼說也是妖族昔日的周天三百六十五尊大羅妖神之一，還是排行靠前的存在。
在妖族多有熟人。
如今故人即將重逢，卻成為一小輩坐騎，哪怕是為了報恩償還因果，也多有尷尬。
蘇霄平日裡被稱之為「劍瘋子」，可那也只是迎敵鬥法之時的態度，而非不通人情世故。
對外人手段狠辣，對自己人卻關護有加，如此才在截教萬仙之中威望達到頂峰。
一番態度，九靈元聖性格沉默寡言，雖為說什麼，眼中卻柔和不少。
……
三人一前一後，化作流光，朝著洪荒北部的深處飛去。
一路上，蘇霄雙手負背，看著腳下那荒涼死寂、毒瘴瀰漫的惡劣大地，隨口問道：
「這洪荒北部貧瘠苦寒，煞氣毒瘴無處不在。你妖族大本營既然設在這裡，日子恐怕不好過吧？」
聽到蘇霄的問話，原本還在前面引路的九頭蟲，身形微微一頓。
回過頭臉上浮現出幾分無奈。
「前輩明鑑……」
九頭蟲嘆息了一聲，語氣中透著疲憊：「何止是不好過，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
「當年巫妖量劫，我妖族天庭崩塌精銳死傷殆盡。殘存的部眾為了躲避追殺和清算，只能被迫退守這條件最惡劣的洪荒北部。」
「這地方，除了那些沒有理智的凶獸和異族，尋常生靈很難生存。那無處不在的玄龜怨氣和煞氣，日日夜夜侵蝕著我妖族後輩的肉身與元神。」
「最難熬的是……」
「因為環境惡劣，根本無普通生靈生存，更別提開智為妖了。妖族人口無法自我補充，只能日漸沒落。」
蘇霄靜靜地聽著。
當年那個統御九天的妖族天庭，如今淪落到這種境地，確實令人唏噓。
妖族不同於人族，生來具有慧根。
歸根結底就是生靈成精，尋常生靈若是有天賦的便會自然領悟吞吐天地靈氣，踏上修行之路。
此階段稱之為精怪，而後修行日久，法力精深。
開啟靈智，煉化橫骨，口吐人言，最後乃至於度過化形天劫，便是妖了！
只是與人族有人教造化，太清老子親自推演出「金丹」大法，修行速度大幅增長，資質高的，數百年便可成就天仙道果不同。
妖類想要開啟靈智便至少要上百年的吐納修行，若是山石草木成精，數千上萬年也不稀奇。
更別說是成就天仙道果了。
而一些被法力高強仙人所點化，強行化形的小妖之流，雖名為「妖」！
實則實力低微不說，更沒有半點修行潛力！
與前者完全是兩回事。
……
「既然此地難以繁衍，那你們又是如何維持族群不滅的？」蘇霄問道。
「為了不讓妖族斷絕，族裡有修為的大妖每每前往洪荒東部尋找僥倖覺醒了天賦的妖族幼苗把他們接回洪荒北部培養。」
「只是如今的洪荒早已不是我妖族的天下了。」
「外面那些妖族的地位，越來越低。」
「人族修士視我妖族為煉丹煉器的材料；天庭將妖族視為換取功德的獵物。」
……
兩人說話的功夫，前方灰暗的天地間，豁然開朗。
北部的煞氣和毒瘴被一股無形的大陣力量強行排開，又前行百萬里。
一座龐大宮殿群，宛如一座倒懸的太古神山，靜靜地懸浮在蒼穹之上。
這便是妖族的大本營。
大陣覆蓋三百萬里方圓，其中皆是妖族領地。
蘇霄感知中，無數妖族在其中繁衍，修行，切磋戰鬥。
數量上千萬，只是這數量與妖族全盛時期億億萬妖眾比起來，卻是連萬分之一都不剩了。
蘇霄剛一靠近，幾道強悍的氣息便從宮殿群深處升起。
「道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一道爽朗的大笑聲傳來。
一名身披暗紅大氅、周身環繞准聖初期波動的魁梧壯漢，大步迎了出來。
正是妖族十大妖聖之一的鬼車！
鬼車來到蘇霄面前，看了一眼九頭蟲。
鄭重抱拳躬身：「多謝蘇道友仗義出手，救下犬子。此等大恩，鬼車銘記於心！」
蘇霄微微頷首，心中卻是早就猜到了九頭蟲的身份。
後世西遊時期，這位綠了西海龍王之子後還能入贅碧波潭稱霸一方。
固然有龍族和佛門的算計在裡面，但其自身若無背景，恐怕早就被龍族挫骨揚灰了。
微微側身避開這一禮，蘇霄開口道：「舉手之勞，道友客氣。」
此時，鬼車注意到了蘇霄身後的九靈元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九靈？你竟然也在此……」鬼車有些不敢認：「原本以為你已經隕落，前些日子聽聞你得了機緣，又入了截教，本有些懷疑……」
「沒想到還因禍得福，修為更上一層樓。」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當年的故人可是越來越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