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道長立店痴妄言

  進了鎮後，分成了三批，去尋店家住下，或是找醫館，約定後天早上辰時再走，放了一天休閒。重傷者便留兩名看護落在鎮上，待返程捎上。

  夜間的小鎮已是不怎麼熱鬧，少了城裡的許多樂趣，怕是要到節日才有像樣的氣氛。但總比村里好多了，那是大門一閉，油燈點起，再出來走動的就是心懷不軌的賊人。

  道上紅燈籠高掛著，幾個人懶散的閒走，有個阿婆起著灶賣餛飩。熱氣，香氣飄著，有幾個夥計不爭氣的咽著口水，大是饞了起來，卻是礙於規矩不好脫隊。摸撫著肚皮，不甘心的跟了上去。

  東昇陽自是跟了嚴林春一隊，共是十二人去打尖住店，進了家「知友軒」的客棧。見是里個的生意現並不景氣，只有一對夫妻在那吃食，其餘的就剩一小二在那百無聊賴的待著，掌柜的則不見了蹤影。

  「各位爺，這是要打尖呢，還是住店？」見是十來個人影一大夥踏了進來，小二頓時精神一提，笑著迎了上來。

  嚴林春吩咐道：「先去照看好外的馬，十二個人的份，好酒好菜儘管上就是了，兩個字，要快！」

  「得勒！」小二先是去廚房告知，擰了兩壇酒小跑的過來，放在桌上，後去拿碗過來。

  「爺先解解渴，好飯好菜馬上就來，還請稍等會兒。」小二伺候好嚴林春一行人坐下，恭身退到外邊與三個夥計安頓車馬，將馬匹牽到馬廊餵養。

  「來，喝酒。」一夥計提著酒一個個碗倒了去。占了三張桌，一樓四張桌子滿了，幸是十二人，不然多的就得去另行的夫妻那借坐了。

  「咂，不咋地，不咋地，這酒釀得有股鍋燒味，也就是這種小店圖利敢拿來賣，這要是個在大酒樓喝到，某家包砸了他的招牌。」這濃眉大眼的夥計，叫做范家赫，差不多是這九個夥計中武藝最高的，是個先天好手，也是見過大世面，去過大地方吃喝的。嘴養刁了，吃著酒水卻是大呼不滿，但也知這質兒對於這種小店是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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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見那幾個後天夥計咕嚕咕嚕的把它喝了乾淨，他們卻是沒那麼多要求，只要沒毒，能喝就行，平時在家吃著更劣的酒，自知家裡苦，方才出來拿命闖蕩。

  「這人生啊，哪能沒有夢想，起航之時，卻發覺儘是攔石，是船偏側漏水，還是河道太小。你說能看到岸，便是心有停歇。我看啊，不是彼岸，不是此岸，非那無定，忘他真空，只是物有所欲，人有所幻，望到什麼，就痴著了。真是罪過！」想是看了范家赫批酒的一幕，那道人慢步走來，說出一番人生的別樣話語。

  那道人身穿黃道袍，束著灰巾頭帶，長發過肩散開，看他拱手一禮道：「貧道知友軒掌柜，曾添為一道觀主，只是山中山鼠過於鬧騰，剛是解了道觀，入世行商一年有餘，若是有不足之處還望見諒。」

  「還行，還行，酒水還過得去。」范家赫復道，卻是改了口。只是在肚中非議，「他奶奶滴，江湖上有名的就是僧道不能惹，和尚惹急了那是拿降魔杵干你，道士則是一群七七八八的旁門，哪個說會算命，哪個又懂通靈。這個道人說他是個什麼觀的頭頭，怕是門道不少，若惡了他，雖不定有我武藝高，卻保不准暗地放招，真箇是退一步海闊天空，少搭理為妙。」

  「那便好，請慢飲稍等，貧道先去廚房吩咐事宜，下午時剛在阿肥拉施主那要了只羊宰殺，今晚各位有口福了。」道人出來與各位照了個面，得了許面子，便是欲識趣退下。

  但被嚴春林叫住了：「道長也是來羊皮鎮有年頭了，不知可聽說過鎮裡有什麼隱退的高手在這地兒閒居。」




  「那還請告知具體詳情。」嚴春林拱手請教，卻是起了明日走訪些退隱江湖的好手，要是真有本事，不妨花重金、大代價將他們請出山，為商行添些助力。

  「牧羊人阿肥拉與貧道有著生意來往，卻是知些底細，他原是異族人，生在南陽府碧窮山嶺一帶，那一族世向來隱居，獵虎豹為食，少與外界來外，卻是南陽府大將軍看中了他們一族生來具有的才能，強是征了過半族裡的青年男子去了，與那遼原狼族征戈，結果是熬了六年，從屍山血海中爬出，又調去了雲蠻府，與那群蠻子打交道，後是發生了件傷心事，從南方逃到北地來了，娶了個牧羊家的婆娘，安安分分的做了個牧羊人。」

  那南方六府，多是貧瘠寒苦之地，也就大將軍與秦王在的南陽府繁華安諧些。那雲蠻府里的蠻子鬧得最是兇狠，遼原府更是由前朝餘孽懷著狼子野心與異族合作，跟朝廷對著干。而南林府密林叢生，多是高山大嶺，三十六路魔道散門，領袖天星聖教皆把大本營定在那，真是山魈鬼魅聚在了一起，都是些吃人不吐骨頭的兇惡之徒。白寒府則是一片白雪冰凌，地處貧寒，不少高山異族餓極了吃草吃雪，吃壞了身體就被活拋到山崖沒得醫救，而能活下來的人，便是一頭人形凶獸，阻殺著過路的商隊、行人，掠得食物充饑飽餐。漁知府那是一片汪洋大湖，整個府，八成地被水澤占去，里有豐富多種的魚類水生，有刁民、水盜在水上謀財，有水獸異種害命。

  一句話，南方那是到處一片亂！要不然，太祖年間，那個更為年荒世亂的時代，也不會要率著八十萬大軍才敢去震懾天下。

  「而販柴客，貧道未多做了解，卻是聽聞在這鎮有四五十個年頭了，是個有本事的人，他砍柴從不用刀，而是徒手對末一砍，便齊齊斷了去，面平光滑。」

  嚴林春站起來致謝道：「真是有勞道長講解了，道長忙去吧。」

  接下來便是一盤盤羊肉呈上來，好酒好菜上上，吃了個酒肉皆飽，真是痛快。相比南方，僅一條分道河相隔，便是天堂與地獄的差別。真箇是，難怪有那麼多魔道中人喜歡來正道這邊為禍，多半是過來享受的，卻又控制不了自己南方的行事習慣，釀下被追殺剿滅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