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施主,請!」守律合掌相邀,禮讓一番。
青年名為自清,當是有著「身染紅塵萬丈,古來持心自清」之意。他曾從惡人堆里侵染、掙扎了十六年,遭過多少欺辱,染上多少惡俗,但逃出來的這幾年,好似自持清水淋身,把自個洗得乾乾淨淨,又成了個翩翩公子,舉止端莊,溫文爾雅又冷漠孤傲,誰也不相信他竟從黑暗卑微中長大。
「守律大師,也請。」古自清露出幾絲笑容,並未做那出頭鳥。那莫老大賣的是金剛尊者長也的面子,而他跟長也毫無瓜葛,自然不好當領頭人的。
守律再一禮,無奈道:「小僧不過二十三,所習得的經文學識尚少,平生閱歷也淺薄,受不得大師二字相加,請古施主不要再抬高小僧了。」
古自清搖頭晃腦,輕笑著:「大師何必輕賤,達者為師,大師雖是年輕,但伴在青燈古佛旁也是十年以上了,翻過的經文足以堆滿一個屋子,正可謂一朝得法天下知,大師其實只差一個機會罷。」
守律搖搖頭,跟著宋三兒走,不做辯解,因為他知道這是無用之功,古施主在某方面是很倔強的。
守律他是個很普通的和尚,在寺里的日子,他只是謹記著師長的教誨,守著寺院的戒律,每日反省著自己,每天十二個時辰中,堅持要睡四個時辰,念三個時辰佛經,看一個時辰雜學,吐納兩個時辰內經,練一個時辰外功,再是一時辰休閒。相較一些天還沒亮就起來,甚至睡覺都打坐的師兄弟,他其實是個很懶的和尚。同時也是個很特殊的和尚,不然「空聞了清」四輩中,他就不會賜予守律這佛號了。
好在有宋三兒帶路倒是一路無人阻攔,順順利利就見到了莫老大。進了寨營,見是其他兩位當家已經避嫌的離開了,這畢竟是莫老大個人的私事,他人不好在旁觀聽,只余莫老大一人在里,吹著酒碗小飲。
見他們到來,揮下了宋三兒等人,放下了酒碗,雄坐虎踞在那,提問道,半帶著恐嚇:「你這小和尚,是哪來的,跟長也尊老是什麼關係?又有何要事求到我身上?老實交代,要是敢於欺騙,定讓你幾個屍骨無存!」
守律向是一禮,面不改色心不跳,依次的答曰:「小僧妙因寺守律,長也尊者乃是小僧的師叔,今日來找莫施主,是希能幫小僧進入虎王守護的山洞。」
莫老大臉色一變,變得陰晴不定,像戳中了什麼秘密,冷斥:「什麼山洞,我從沒聽說過!」
古自清把玩著手中竹劍,不經意的瞥向莫老大,接過話:「你可以當我們想進入虎王洞中,但又不想與它發生衝突,還請大當家出個主意。」
莫老大還是冷笑:「我與虎王井水不犯河水,沒有半點關係,你們要是想要進虎王洞裡討東西,直接去請長也尊老來把它降了便是,何必為難我,我可不是那虎王的敵手。」
守律一嘆,他也知道自己這個來歷不明的和尚,手無憑證,無法真讓莫老大付出什麼大代價幫他們,還得拿出些讓他心動的東西去交換:「小僧願拿出佛門七寶丹中的百坷丹請莫施主幫忙。」
莫老大聽言大感興趣的站了起來:「哦,就是那個傳聞中,吃上一顆,可抵他人百日苦修的百坷丹?拿顆來,讓老子嘗嘗,試試藥效是不是真的先。」
「正是。」守律點頭應道,手上並無動作。
這丹藥確實是陣及時雨,很讓莫老大心動,他現正煩官兵的圍剿,若是能得枚增長功力的妙丹,真是再好不過了:「這樣的話~也不是不可以……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去?但百坷丹必須得現在就給我。」
「馬上,能快就快,我們也聽到些訊息,不想去沾惹這裡的麻煩。」古自清直截了當,他只想當個過江猛龍,不願被飛蛇或地頭蛇盯上纏住。
古自清的語氣惹得莫老大有些不悅,可正因不悅,他反而笑了:「哈哈哈,好小子,不錯不錯,是個能看清形勢的人,你們要是今天不去,我可就不認帳了,我莫老大吃進去的東西,那就本來就是我自己的。」
於是他伸出手,擺擺:「把東西拿來,現就可啟程。」
守律依言奉上一青瓷小瓶,道:「裡面就是百坷丹,還請莫施主細解虎王洞的危機。」
莫老大拿過藥瓶,在耳邊搖了搖,也不開啟看,就收入懷中:「要說虎王洞中最過於危險的,還不是虎王,而是搬山金童,那可是道家金屍術與縱橫機關術集大成的產物。」
說到此處,莫老大也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你們想要得到的東西,想必也是沖那位奇道人留下的物件來的吧,只是那些玩意早沒了,畢竟已經過去四百年,有什麼東西老前輩早光顧完了。」
「奇道人的東西已經可有可無,因為後來人留下了更珍奇的東西!」斷臂老僕此時好似終於從天地遨遊中回過神,一開口就語出驚人。
莫老大一怔,他可早就把虎王洞逛了個遍,收穫是有點的,但沒有想像的大,不然他早就一飛沖天,化為一代神話。聽敗老說後不禁喃喃:「那倒要陪你們去見識見識了。」
當下又大聲喝呼,交代一些事宜:「外面那個誰,誰他娘要是聽到了,馬上給老子滾來過。」
「來勒,給小爺進去。」門應聲砸開,還真有個人影飛撞進來,在地上滾了滾。
「誰!他娘敢動老子的人!」莫老大見此大怒,立是提起座位旁豎立的長刀,大步踏了出去。
見是外面有兩不善陌客,悄無聲息的來到了虎莫寨的大本營。那大個單手提著個人影,巧了,正是宋三兒,便是他賣了個老底,讓人尋來了。
看那青年,俊美又不失傲冷,還帶絲漠然與鋒芒:「在下降雕東公子兼仁義劍君丁玉東,前來……那個啥,還沒想好!反正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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