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夢非夢而非,唯有醒者留名。
佛語有過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一顆沙礫可能藏著一個世界,一個圓圈或是完整的人生,而圈中吹出的泡沫就是夢想,當泡沫隨風幻影飄逝,就是人該醒的時候了。
古自清發現自己醒了,他的附近尚睡著三人,一個莫老大,一個守律,一個惡一。他感到一陣飢餓襲來,便什麼都不說,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吃東西。他很喜歡吃東西,但很厭惡吃太多東西,尤其是一兩天的食物做一頓撐飽的。
於是他吃了幾口就強迫自己停了下來,明明他還很餓,可就是討厭自己再吃下去。
這是一個很矛盾的人!
「敗老,另一個人呢?」古自清把食物重放回包裹里,詢問起東昇陽的下落,也明白他還是與東昇陽有些差距的。
便將自己之前的遭遇細細傾述一遍。從莫名的獨自到了另一個大相逕庭的山洞,遇到了一個叫點燈的打不著、殺不死的木納女孩,又出現一個肉身強得可怕,對面時毫無勝算,名叫燃火的男子……
敗老聽完後,起身走過他背後蹲了下來,撫摸著他的劍匣,自顧地道:「你還沒有真正得到你身後這把劍的認可,不然有它在你不可能著了『無衣詭主』的道。」隨是又說,「那小子有虎煞相護,尋到了前人的遺惠,正似有所悟,在斷路盡頭觀摩。」
「無衣詭主?」古自清沒料到敗老竟瞧出點燈的跟腳。
「老夫雖是沒見過其人,但也略有耳聞,一位很難纏的後輩,後面還有一群難纏的古怪給她撐腰,以後最好不要招惹,他們也不願得罪你這位劍主的。」敗老徐徐道。
「在某些人眼裡,這處虛幻的長生地並不是什麼大秘密,所以許多前輩到來後在虛與實重合的盡頭,留下了自己的足跡,這對於現在的你來說才是最大的好處。」
「你是用劍的,那盡頭留有位劍神珍貴的劍道。」
不得不說古自清是高傲的,他有著自己的驕傲,自信不遜任何一人,他聽後反駁:「劍神的劍道未必是我的劍道,吸納了他人的劍道,反受他人的劍道所限制。」
敗老看著他身後的劍嘆息,這把劍本是為劍神而鑄,劍神卻從未有機會使用它:「雖非你所求,必有你所需借鑑。你想要站立巔峰,還是要諸多助力的,想靠自己一個人逆流而上,還是太過孤薄。」
劍神已成一代神話,江湖只留下這麼一句話評價他:劍至極巔,前無可前!
「敗老提醒的是,是自清自大了,要成一代絕頂,還得博百家之長啊。」古自清還是退了一步,沒有違背敗老的意願,因為他還需要敗老。正如敗老所說,想靠自己一個人逆流而上,還是太過孤薄。
「我得守在這,你一直往裡走,見著東昇陽,那便到了。守律的師父和他身後的妙因寺都不簡單,他人只道守律的師父與金剛尊者的交情很好,我卻知他倆在俗家時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而妙因寺在數百年前曾出過個了不得的『地上活佛』,成為佛門之首,甚至,少林中那位將『魔』渡入的高僧都是他晚年時的弟子。」敗老這是在給古自清鋪路。
「好的,多謝敗老了。」古自清是個聰明的人,他知道敗老有著他所圖謀的東西,他也感謝敗老點燃他心中的野心,讓他不用像蚍蜉般渾渾噩噩。
奇道人的洞府並沒有多大,雖是暗了些,勉是模糊的看個大概。沿著路走,十幾步後,呈現兩條路,一個往下探入地底,通往幽深不可知處。一個繼續往前走。
古自清繼是向前走,又約十幾步,忽地見著了光,左右石壁開出一個個拳頭大小的洞口,從中折射進光線,光暗交匯,頗有老前輩鑿壁偷光,觀武學之玄妙。
有光入內,自是要明亮幾分的。古自清見到了東昇陽,看他正以包裹為枕,大地為床,傻乎乎的翹著腿躺在地上,十指交纏抱著肚子,腿還一抖一抖的抖個不停。古自清禮貌性招呼道:「東兄可是醒來。」
「噓~別打擾,我要悟了。」東昇陽撇過頭,食指放在嘴唇邊,做了個禁聲的動作。
突地躍起伸了個懶腰,渾身筋骨關節嘎咋嘎咋作響,連發三聲驚嘆,震怖如斯。
「哇~我悟了,劍風升佛,玄妙觀世音!」
「哇~我又悟了,好一招劍式,我的武道境界隱隱在觸動,在升華,似要連破數重!」
「哇~我好像……什麼也沒悟到……」說到最後之時已然意興闌珊。
歷經年輪風霜,多少前人煙消雲散,遺留的東西淡若塵埃,只能說好處是有的,但也僅是充當指點,它不是什麼靈丹妙藥,無法去拔苗助長增人功力或武學境界,更無法全靠它成為一代蓋世神話。該怎麼走,走的還是自己。
「我很好奇你我之間的差距有多大,只是現在的我還沒把握與你一戰。」或許是宿命,古自清彷佛感覺遲早要與眼前這人做過一場。
「得了得了,又是個以打倒我目標的追夢少年,人生啊,真是寂寞!」東昇陽給了他個肯定的笑容,「雖然這不可能實現,不過,實現了的夢想還叫夢想嗎?加油哦少俠,勇敢的朝你的夢想前進!」
古自清抽出了他的竹中利劍,指向他:「還是想嘗試番。」
這可能就是古自清吧,一個很孤傲的人,一個很機智,能認清自己,卻又想打破常規的人。
「古兄弟,小古古,大古古,你是認真的麼?」東昇陽忍不住調笑著。
笑著笑著又自覺難堪,神色尷尬,自己明白自己的狀況,有些失常啊。看來佛劍是壓不住即將到來的第三劍呢。自己愈加性格無常,詭異難辨,在他人看來會不會愈加瘋癲,最後變成個瘋魔。
「前古壁鋒」前,有兩人,一名古自清,一叫東昇陽。兩者皆江湖出類拔萃之輩,遠非常人所能及。
卻見,古自清先是拔劍,是名家打造的一口竹中細劍,劍寬一寸,長兩尺,能斬精鐵,能切青石,鋒利無比!看他一個劍花舞過,風度翩翩,邀戰道:「請東兄賜教!」
再看另一個,一身黃衫顯眼,卓爾不群的揹負三把劍,看起來氣勢非凡,此次他選擇用的是青鋼劍應戰,這口寶劍跟隨他的時間最久,用得甚是順手。
「請閣下一試東某新悟的劍風升佛式!」東昇陽往下一劈,劍舞生風,盪出一股清新,有世間妙音在誕生,這是劍音鳴唱。
一道白光晃過虛空,有人在倒下,有人又沒倒下,這次的人沒倒下。
「叮~」
兩劍相交,劍在鳴輝。
「唰~」古自清被劍上傳來的巨大勁力所逼退。
他退後了!他不甘!一抹輕鴻盪過,劍若白駒過隙一閃而逝,殺機再起,凌厲無常。